幾人說話間,就已經到了正廳,趙慕顏似聽到動靜,從后院走了出來,目光落在段詩琪身上,一瞬間柳眉皺了起來,溫聲對趙歡勸解:
“歡,你又在胡鬧什么,還不聽你師伯的話去準備衣服。”
說著,自來熟地上前牽起蘇添嬌的手:“蘇姑娘,我們又見面了。很高興你來我家做客,走,我先帶你們去泡溫泉。”
話落,又掃了眼蕭長衍:“師兄,我先帶蘇姑娘先走了,你沒有意見吧?”
這話很像是在說,我借你夫人一用,你不會生氣吧。
蘇添嬌被趙慕顏握在掌心,指尖下意識蜷了蜷。
蕭長衍平穩的眉角微揚,也什么都沒有說,只是輕嗯了一聲,但卻能感覺到,他的心里在聽到這句話時,早就已經心亂如麻。
蘇添嬌和段詩琪由趙慕顏親自領著到了后院,然后進了修建在室內的一處溫泉。
溫泉池里的熱水汩汩翻騰,冒出白霧,一進到里面,就讓人覺得四肢都暖和了起來。
趙慕顏主動介紹:“這個宅子最初是師兄替我尋的,一般我都用來醫治病人。哦,對了,方才有一位公子和一位姑娘也是前來躲雨,我看那公子和姑娘都被雨水淋透了,就也讓他們來泡溫泉了,他們就在里面呢。”
溫泉池算大也不大,算小也不小,被整齊地用一道墻分成左右兩個池。
如此倒是隔成了男池和女池。
蘇添嬌左右看了看,對這溫泉池倒是表現出了幾分興趣。
段詩琪一開始也是隨著趙慕顏的觀察,對這池子產生出幾分興趣的,但在聽到趙慕顏提及一男一女二人尋求避雨時,腳步微頓,虛弱泛白的臉,也比方才更加蒼白了幾分。
落雁湖只有這么大,哪會有這么湊巧的事情。
這個時候有一男一女上門尋求避雨,不用多想就知這二人必然是騎馬先行一步的白硯清和鐘敏秀。
身后的人突然不走了,蘇添嬌和趙慕顏發現異樣,齊齊側過頭來,就看見段詩琪眸子微紅,里面蓄了淚水,像是受了極大委屈。
蘇添嬌正要說話,只聽到溫泉池里面傳來了嬌弱的女聲:“硯清哥哥,你在隔壁嗎?”
“我在!”接著,男人沉穩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接著女聲又響了起來:“你在就好,我就是一個人待在這里感覺害怕。對了,雨下得這般大,你一定很擔心詩琪吧?也不知道她現在怎么樣了,有沒有找到地方躲雨。”
話音落下,這次停頓了許久,男聲才響了起來。
“她又不是三歲的娃娃,還能不知道找地方躲雨?方才離開時,她不是還逞強,說自己能騎馬回城?你安心泡著,等陪你泡完,我便找趙大夫借傘去尋她。”
“她在湖邊磨了這么久,多少吃了點苦頭,往后也就不會再這般任性不懂事了。”
段詩琪雖說已經決定放下,可到底時間太短,男人女人的對話冷不丁地砸了過來,還是讓她當場傻愣在了原地,就連身體都晃了兩晃。
幸好蘇添嬌眼疾手快一把攬住,否則她就該摔進溫泉池里面了。
從小母親早逝,段詩琪已經許久未被人這般抱住了,鼻子里滿滿是溫暖安心的氣味,那種心酸想哭的感覺就越發明顯。
而且她也不想要強裝勇敢,她想要立即轉身逃開。
“我不想泡溫泉了,蘇姑娘,我能不能現在就走。”
懷里的小姑娘在瑟瑟發抖,蘇添嬌抱著段詩琪的手緊了緊,從方才的對話中,差不多已經聽出了一二。
就說小姑娘為何會一個人在落雁湖邊,原來是被人故意給丟下的。
這般大的雨,將一個小姑娘丟在荒無人煙的湖邊,說是為了磨一磨她的性子,腦袋沒有問題吧。
如果不是遇到她和蕭長衍,段詩琪運氣好點,就是找了個破棚子避雨,運氣不好,若是遇到了野獸,或者是壞人,那后果不敢去想。
即便運氣好,找到地方避雨了,但又冷又濕,回府怕也是要高熱一場。
蘇添嬌不由生出幾分心疼,我女兒一向堅強,不需要我操心,段詩琪是女兒進入貴族圈后,第一個交到的朋友,她怎么樣也護著幾分。
蘇添嬌松開她,幫她攏了攏身上干爽的外袍,笑著握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堂堂正正地往里面走:“做錯事的不是你,需要走的人,也不是你。”
段詩琪盯著蘇添嬌的背影,此時覺得蘇添嬌的后背也變得寬大起來,身形也在無形中拔高了許多。
蘇添嬌往前走了幾步,發現段詩琪還是低垂著頭,不由停下腳步,又說了一句。
“把頭抬起來,挺直腰板!不然我直接把你踢進溫泉池里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