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卷著楓葉擦過蕭長衍的褲腿,帶著刺骨的涼意,也壓不住他驟然繃緊的脊背。
他不由自主地往蘇添嬌身側挪了挪,下意識將她往自己身后擋了擋。
沈臨勒住馬韁停在面前,翻身下馬的動作干脆利落。
蕭長衍的目光瞬間淬了冰,死死鎖在沈臨身上。
沈臨卻像是沒看到他一般,徑直越過他,站到了蘇添嬌面前。
他剛毅成熟的臉上涌現出意外的狂喜,雙手伸出,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語氣里滿是失而復得的激動。
“蘇鸞鳳,原來你躲到這里來了,我終于抓到你了!”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熟稔得像彼此的左右手,知根知底的親近里,反而少了男女之間的那點朦朧曖昧。
因著心中坦蕩,所以上次耍了沈臨,蘇添嬌心中雖有愧疚,但沒有別扭。
同時,才從蕭長衍口中窺見一點過去不為人知的真相,深深受到打擊,雖然表面看起來已經恢復正常,可內心依舊脆弱不堪。
這會能見到熟悉而信任的人,會情不自禁產生依賴,人也不如方才那般的緊繃。
她掃了眼沈臨攥著她的手,笑罵道:
“老沈,孩子面前做個榜樣,男女有別,別拉拉扯扯,給本宮松手。”
沈臨的情感是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倘若這會蘇添嬌沒提醒,他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攥住了蘇添嬌的手腕。
他微微垂下眼瞼,目光如同濃墨緊緊盯著自己握住的那截纖細手腕,心中復雜的情緒一瞬間無法受控制地翻滾起伏。
以前他無數次這樣攥過蘇添嬌的手腕。
少時在御花園里,她偷爬樹掏鳥窩差點摔下來,是他攥著這截手腕將她扯回地面。
圍場,她的馬驚了,也是他攥著她的手腕將她拽下馬鞍。
上元節燈會人潮洶涌,他怕她被沖散,也是這樣攥著她的手腕,帶她擠過熙攘的人群。
甚至在她第一次執劍習武,不慎扭傷手腕時,也是他攥著她的手腕替她揉按。
她每次都大大咧咧,心無旁騖將他視作親兄弟。
而他隨著年歲的增長,后來每一次這樣攥著,心中都會泛起異樣。
就如現在一樣,指尖觸到的肌膚細膩微涼,腕骨纖瘦得仿佛一折就斷,和記憶里帶著嬰兒肥、覆著薄汗的觸感重疊,卻又陌生得讓他心口發緊。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因著起了別樣心思,他記得有段時間如同害了病,總是忍不住想要借機攥她的手。
后發現自己骯臟的心思,不經意再攥到她的手時,他就如同被毒蟲蜇到,迅速放開。
可是現在,他又舍不得放了。
沈臨嘴里像是含了黃連,苦澀在舌頭處化開,慢慢咽入腹中,那苦味就傳遍了全身,他沒有聽從蘇添嬌的話放手,反而攥得更緊。
挺大一個人,還像孩童似的耍無賴。
“不放,萬一我剛放開,你又跑了怎么辦?我學精明了,你可休想再讓我上當。”
“沈叔叔,我娘已經答應同我回長公主府了,她暫時應該不會再跑了。”蘇秀兒雙手負在身后,踮著腳俏生生站在蘇添嬌身側,視線落在沈臨手緊攥著蘇添嬌手腕處,嘴角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心中想得則是,這親爹一號從下馬開始,眼中就只有娘親,這般專注癡情,算起來一點不比后……不,應該稱之為蕭長衍,一點也不比蕭長衍對娘的愛少,所以她可以給親爹一號多加一分。
沈臨是真的滿心滿眼都是蘇添嬌,根本沒有注意到蘇秀兒,這會聽到蘇秀兒說話,才舍得分出一點注意,把目光投向了蘇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