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蘇秀兒松開了抵住趙檸下巴的手,手中釵子一用力,擦著她手臂肌膚深深釘進軟榻里,然后抓過她的拇指,蘸著手臂上流出來的鮮血,摁在了和離書上。
摁好手印后,蘇秀兒扔開趙檸,站起身來重新審視過后,確定和離書沒有問題,這才對夜九道:
“夜九,你家王爺現在與這趙姓婦人再沒干系,現在立即馬上,將她的人和東西全部扔出王府。”
夜九早就擦拳擦掌,等著輪到自己出場,這會聽到蘇秀兒喚他,立即領命,沉聲應道:“是,公主。”
話音未落,便轉身示意門外候著的兩名侍衛進來。
趙檸癱在軟榻上,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著血,沾了血的和離書就放在身側,那刺目的紅色擊碎了她最后一絲篤定。
聽到“扔出王府”四個字,她猛地回過神,不顧手臂的劇痛,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聲音更是尖銳嘶啞:
“不,我不走,這是我家,我才是王府的女主人,誰也不能趕我走。沈臨,沈回,你們出來啊。”
她的呼叫聲在屋子里回蕩,卻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回應。
蘇秀兒方才先是暴打鐘嬤嬤,后是釵刺趙檸,強逼摁下和離手印,這一系列鐵血手段早就把大家給震住了。
尤其是她那手用釵子大力釘穿軟榻的手段,大家都怕稍微惹得蘇秀兒不滿,下一息釘穿的就是自己的脖子。
兩名侍衛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趙檸就往外面拖。
連帶著鐘嬤嬤也被架了起來,一起往外面而去。
趙檸渾身發軟,卻還在拼命扭動掙扎,嘴里不停咒罵,不過倒是不敢罵蘇秀兒了,果然對付蠻不講理的惡人,就要以惡制惡。
“放開我,沈臨你忘恩負義。沈回你這個白眼狼……你們不得好死。”
這罵聲是真的很難聽,夜九聽著這污穢語,眉頭皺得死緊,心里暗忖:
王爺和世子這么些年對趙檸遷就、包容,都喂了狗。
這婦人性子早已經扭曲到無可救藥。
他也擔心王爺和世子聽到趙檸的這些話,再次受到裹挾,對趙檸心軟。
夜九隨即心中一動,快走兩步來到蘇秀兒身側:“宸榮公主,要不要將這趙氏的嘴堵住?”
蘇秀兒腳步跟隨著也往府門口走,聞側過頭看了眼機靈的夜九,搖了搖頭:
“讓她叫,叫得越大聲越好。她的野心就是被沈叔叔和沈回給一步一步喂大的。”
“如果她第一次生出妄念,想要打破約定的時候,沈叔叔就強硬拒絕,擺明態度,沈回直接不予理會,何至于鬧到現在這個地步?”
“現在就是要她徹底清醒的時候,讓她明白,這次就算叫破喉嚨也沒有用。”
說著,蘇秀兒往西北方位掃了一眼,雙手一握,捏緊拳頭:“至于沈叔叔和沈回,這種時候還敢心軟,我把他們舉起來,全扔去喂我家大淵。”
好兇殘啊,一直跟在蘇秀兒身后,默默看戲的蘇驚寒和段詩琪不約而同打了個寒顫。
段詩琪是真的慶幸自己早日回頭是岸,沒有再和蘇秀兒作對。蘇驚寒則是覺得自己無福消受,還是將蘇秀兒當做表姐的好,這個苦還是由沈回去受。至于娶不到蘇秀兒,難以向皇后交代,那就受著唄。他母后總不至于對他動釵子。
趙檸把喉嚨都喊啞了,沈回和沈臨都沒有出來看她一眼。
等到最后,她和鐘嬤嬤被兩個侍衛從東靖王府臺階上推了下去。
接著蘇秀兒從夜九手里接過收拾好的兩個包袱,直接扔在了趙檸身上。
然后再接過冬松遞來的鑼,鐺的一聲敲響。
她圍著趙檸和鐘嬤嬤邊敲鑼,邊轉圈,扯著嗓子喊:“大家走過路過,都瞧一瞧啊!現在前東靖王府趙氏,逼得兒子自盡,害得世子沈宴回只剩一口氣躺在床上。又違抗圣令,已經被貶為庶民還自封王妃,實在頑固不化。”
“現在東靖王與她已經和離,今日特此公示,凡知情者皆可作證!往后趙檸生死榮辱,一概與東靖王府無涉,誰敢冒認關系、混淆視聽,休怪東靖王不客氣!更是與我宸榮公主為敵!”
鑼聲震天,喊聲響亮,很快就圍攏了不少路過的百姓。
眾人看著癱在地上,狼狽不堪的趙檸和鐘嬤嬤,頓時議論紛紛,眼神里滿是鄙夷和唾棄。
“我的天,逼兒子自盡?這也太狠毒了吧!”
“被貶成庶人還敢自稱王妃,這是真不怕死啊!”
“惹怒了東靖王,又得罪了宸榮公主,這婦人以后怕是沒好日子過了,活該!”
議論聲像是針一樣往耳朵里扎,趙檸癱坐在地上,看著朝著自己指指點點的眾人,只覺渾身都凝固了。
她是逼沈宴回,可他哪里有自盡,明明還活得好好的,這是顛倒是非!
趙檸想反駁,想嘶吼。
她也這么做了,她拖著受傷的手臂為自己辯解:“不是的,那個賤種,還活得好好的,他沒有只剩一口氣。”
只可惜,沒有人聽她說了什么,指責的聲音反而更大:
“事情都敗露了,還死鴨子嘴硬,沒救了!”
趙檸只感覺自己渾身長滿了嘴都說不清楚,喉嚨一甜,沒有忍住,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