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了蕭長衍……可是為何她不知道?
難道真跟那段被抽走的記憶有關,她為何會被抽走了一段記憶,那些記憶里到底藏著什么。
蘇添嬌為了確認不是自己胡思亂想,又將目光轉向了蕭長衍,發現這個男人還在盯著自己。
雖然沒有什么面部表情,可是她分明從他的眸底看到了期盼。
似在期盼她能說出點什么。
所以,害蕭長衍嗓子受傷的真的是自己。
蘇添嬌突然感覺自己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給籠罩住了,那種未知失控的感覺讓她驀地心慌。
她猛地垂頭,避開蕭長衍的視線,尋求短暫庇護的雙手去捧面前的姜茶,卻是越慌越亂,指尖不小心伸到了碗中,碰到了滾燙的姜茶。
“嘶!”蘇添嬌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一縮手指收回,卻是“啪”的一聲,姜茶碗從桌面滾到了地上,發出更加刺耳的聲音。
蘇添嬌逃避地彎腰去收拾散落在地的瓷碗,指尖碰到冰涼的瓷片,又像是被冰了一下,指尖再次縮了縮,然后怔愣了片刻。
她不是脆弱,而是人在面對未知事物時,本能產生的害怕。
也是在蘇添嬌避開蕭長衍視線時,蕭長衍的眸中閃過深深的失望。
耳邊是趙慕顏叫人收拾的聲音,接著就聽到有下人應聲而來,但最先蹲下的是段詩琪,她蹲在蘇添嬌的面前,視線和她相對,輕聲詢問:“嬌姨,您還好嗎?”
畢竟段詩琪是在場為數不多知道蘇添嬌底細的人。
一對上段詩琪關心的眼神,蘇添嬌就已經回過神來,突然感覺自己挺失敗,竟然已經淪落到讓小輩安慰的地步。
自己教訓小輩的時候頭頭是道,輪到自己難道就不行了嗎?就要被困住了嗎?不,這般逃避不是她的風格。
暫時還沒有想好要如何面對蕭長衍對她那深沉的愛意,但害蕭長衍損壞嗓子一事,她必須要當面和蕭長衍問清楚。
蘇添嬌心中有了定論,抬眸時,眼底的慌亂已經褪盡,只剩一抹堅定。
她眼波流轉,嫵媚地朝段詩琪拋了個媚眼:“我能有什么事,但還是謝謝你的關心,小丫頭。”
說著,玲瓏嬌軟的身體微微一旋,已經重新坐回了椅上,順勢將手中捏著的完整瓷碗,遞向聞聲趕來的小丫鬟。
這瓷碗倒是結實,滾落在地竟沒磕出半點裂痕。
蘇添嬌勾著唇角輕笑,語氣落落大方,聽不出半分方才的狼狽:“一時沒拿穩,擾了大家的興致,失禮了。諸位繼續便是。”
她脊背挺直,指尖慢條斯理地撫平了衣擺上的褶皺,眉眼間的慵懶散漫又重新漫了上來,仿佛方才打翻姜茶、手足無措的人,根本不是她。
滿室的凝滯氣氛,被她輕飄飄一句話,就化解得無影無蹤。
蕭長衍望著她這副模樣,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了蜷。
方才她垂頭躲避的那一刻,他眼底的失望幾乎要漫出來。
他盼著她慌,盼著她追問,盼著她哪怕有一絲一毫的記起,可她偏生躲了。
可此刻,她挺直脊背、笑靨如花的樣子,又像極了當年那個哪怕天塌下來,也能挑眉一笑、波瀾不驚的長公主。
失望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漾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他喉結動了動,沙啞的嗓音哽在喉頭,終究是沒發出半點聲響,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探究,幾分執念,還有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失而復得的慶幸。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