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一個“伯”字還沒說出口,蕭長衍眼底的陰鷙便凝為實質。
他抬手一吸,竟用內力將數步之外的趙歡硬生生拽了過來,雙手如鐵鉗般掐住她的脖頸,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的聲音依舊像破銅鑼般沙啞,可落在趙歡耳中,早已沒了半分往日的慈祥,只剩徹骨的寒意。
指尖的力道更是帶著毀天滅地的狠勁,幾乎要捏碎她的喉骨。
“誰允許你替我做主?”他字字冰冷:“我是死了,還是癱瘓了?看來以前是我對你太好,才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是我的師侄,不是我的女兒。”
他的語氣愈發凌厲“記住分寸與界線,下次再犯,我可不會再這般輕易饒過你!”
話音未落,隨著他說話的節奏,趙歡被掐著脖頸漸漸離地。
最后一個音節落下的瞬間,蕭長衍猛地一甩,趙歡像條死狗似的被扔在趙慕顏腳邊,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全身都被方才瀕死的恐懼包裹著,連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趙慕顏從未見過蕭長衍如此暴戾的模樣,身體僵硬地站在原地,整個人都被嚇傻了。
直到蕭長衍的斥責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師妹,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弟子?若是你教不好她,我不介意替你清理門戶!”
趙慕顏身子一哆嗦,毫無血色的唇瓣顫了顫。
連“清理門戶”都搬出來了,當真是半點情面也不留。
一個仇敵,真的值得師兄做到這般無情的地步嗎?
她慌忙垂下眼瞼,生怕泄露過多情緒,可心臟卻像被綿密的針細細扎著,疼得喘不過氣。
她蹲下身,用雙手緊緊護住趙歡,心不在焉地輕輕拍打著她的肩膀,有一搭沒一搭地安撫著。
趙歡小臉煞白,軟在趙慕顏懷里,還沒從方才的瀕死恐懼中緩過神來,牙關不住地打顫,眼淚不斷地往下掉。
遠明輕輕嘆了口氣,心底暗道。
這趙小姑娘,惹誰不好,偏要去惹長公主。
長公主可是主子心尖上的逆鱗,別說旁人,就連他,也半分不敢說長公主的不是。
他瞥了眼癱在地上、早已成不了氣候的鐘敏秀,猶豫了一瞬,終究沒再理會,抬腳走到趙慕顏與趙歡身旁,輕聲提醒。
“趙大夫,歡像是被嚇著了,你還是先扶她回房吧。”
終究是相處多年的熟人,就連趙歡,也是他看著長大的。在能力所及之內,他自然能幫一把是一把。
眼下若是識相些,不再去招惹長公主,或許趙大夫與將軍之間的關系,還能有緩和的余地。
若是再不知收斂,這對師兄妹的情分,怕是真要越行越遠,再也回不去了。
“嗯。”趙慕顏依舊垂著眼瞼,朝遠明輕輕點了點頭。
遠明見她應下,便微微彎腰,伸手搭扶著將趙歡攙了起來。
趙慕顏扶著趙歡,慢慢走出屋子,漸漸融進了屋外的黑暗里。
屋內,燭光隨風搖曳,滿桌的菜肴耽擱了這么久,早已涼透。
席間一片死寂,其他人似乎都被蕭長衍方才的發難嚇住了。
唯有一人例外,那就是蘇秀兒。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