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廠長也是近視眼,同樣戴著眼鏡。他哪里能看得清前方道路如何?
    加上他很少在廠里,更是很少上這亂葬崗來,對這條土路不熟悉。
    他的心里,猶如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張廠長聽著車窗外的風聲雨聲雷聲而感到非常非常的不妙!
    在雷聲、雨聲、風聲、以及山石滾動聲中,張廠長心急如焚地大著聲音對何廠長道“小何,這么大雨,你行不行啊?要不我來開車?”
    此時的何廠長滿臉焦急!
    他的雙眼,瞪得如銅鈴般大。
    他一邊竭力地想看清楚前方土路,一邊頭也不敢回地大聲吼道“來不及了!不能下車調換座位。大風大雨會把人刮下懸涯去的。”
    說罷,何廠長加大了一點油門,轟隆著往前開。
    張廠長還是朝他吼道“小何,要不咱們就把車子停在這里。我們找一處山涯避一避?”
    張廠長是想開啟保守模式,身為大股東的他,可不想發生什么不測,而使廠里遭受到任何損失!
    可何廠長開習慣了這條土路。
    他猛地搖頭。
    何廠長內心知曉,這條土路一旦遇到暴雨天氣,就無法通行。
    到時土路上全是齊膝蓋的黃泥巴,且山上流下來的山洪,隨時會沖垮土路,到時到處都有可能會塌方。
    就算把這輛廂式貨車停在此處,也有可能會被塌方塌陷而掉下懸涯!
    那這輛車到時豈不是會被報廢了!
    何廠長很愛這輛車子。
    他舍不得把這輛新買不久的廂式貨車停在此處等著被報廢。
    這是他的私有財產,可不是廠里共有的財產。
    這可是沉甸甸的錢哪!
    何廠長得跑多少年的業務才能賺到?!
    不行!得趕緊下山!
    否則,人和車子都很難保全。
    何廠長心道。
    車頂棚上的雷聲,又是“轟隆隆”地響起。
    比之前更大的雨點,一股腦兒地砸在車頂棚上。
    眾人徹底慌了!
    一個個緊抓著車上的東西,妄圖使自己的身子穩一點、再穩一點。
    可是,這顯然是徒勞的!
    車子越加顛簸得起勁。
    眾人只有吸氣的份兒,感覺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何廠長雖然對土路的路況非常熟悉,他的車技也好。他都已經有六年多的駕齡了。
    他這六年多的駕齡,可不是城里面那些半桶子水的小汽車駕駛員的駕齡。他這六年多,開車全部都是在彎彎繞繞的土路開鍛煉出來的車技!
    他開一年的山路車,頂得上城里的人開三年車。
    可他沒料到,土路最窄的路段,已經被山上流下來的洪水給沖垮了一個大缺口。
    這又不是柏油路面。
    柏油鋪就的路面,都筑有路基。
    洪水很難沖垮。
    這是土路,道路一面是山壁,一面是懸崖。
    對道路兩旁的路基沒有做任何防護措施。
    說穿了,這就是一條臨時行走的道路。
    平時員工們走路都危險重重,何況是開著行走在這特大的暴風雨天氣!
    何廠長全神貫注,時不時地加一點油門,左右拐彎。他想搶在這暴風雨的縫隙里,趕緊下山!
    風平浪靜的天氣里,何廠長開在此地路段,他是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的。
    就在此時,車子靠近懸崖一邊的車輪子,開到了那個大缺口子邊上。
    當車輪子碾過時,一下被懸空,整輛車子失衡,“轟”地一聲,車身一個翻滾,便向著谷底深淵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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