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紅怔愣了一瞬，下意識側目。

宋時野站在不遠處，一雙向來帶著戲謔笑意的眼睛陰沉一片，甚至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他的手貼在腿邊，緊緊攥著。

顧紅心頭仿佛被針扎了一下，眼睫輕抖又隨即趕忙低了下去。

可那雙眸子里一閃而過的復雜被厲寒忱敏銳地捕捉到。

他瞇起雙眸，周身冷了下來。

他強迫她的臉面對自己，加深了這個吻。

而在顧紅回眸的片刻，她也看到了與宋時野相距不遠的顧顏。

不同于宋時野尚且維持著風度，她的臉色是不加掩飾的難看，甚至可以扭曲來代替。

身后兩道視線灼灼，顧紅心頭兩種情緒沖撞，甚至腦中混亂之下，微微張開了貝齒。

而正是這一點疏漏，被厲寒忱抓住機會，長驅直入。

天色已經濃如潑墨，故而點了暖燈的落地窗十分明亮，那兩道交頸纏綿的身影更是醒目。

宋時野渾身冰冷，目眥欲裂。可在聽到身后站定的腳步聲時，又十分迅速地收回情緒，只剩下滿眼的疏離。

“你喜歡顧紅？”

顧顏氣極，心中猛地浮現出與眼前人合作的想法。

宋時野卻頭都沒抬：“與你何干？”

和面對顧紅時的有趣溫和不同，此刻的宋時野就仿佛一座隔著觀賞窗的雪山，靠近便渾身發涼，令人望而生畏。

顧顏心頭莫名一緊，可頭頂上的兩人仍在糾纏，她又看紅了眼，頗有幾分豁出去的意思：“我可以和你合作。畢竟只要她和寒忱哥離婚，你也就可以自由地追求她。”

她自信地看著宋時野。

男人終于有了些許反應，他轉過頭來：“哦？”

兩人視線甫一對上，顧顏卻驀地打了個寒顫。

……

兩人的身影終于被人發現。

“顧顏小姐，宋少，你們在看什么呢？”

來人手上拿著兩串烤肉相邀，剛想順著兩人的視線看過去，顧顏硬生生從僵硬的臉上扯出一個笑容，拉住他的胳膊：“沒什么，我們快去參加聚會吧~”

她趕忙岔開話題，確定來人并沒有看到落地窗邊的情形，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長氣。

顧顏幾乎逃一般地離開，只是在沒有看向她時，那張習慣虛偽假笑的臉才會暴露出一些陰郁難看的神情。

她離開時沒有看厲寒忱一眼，躲閃的目光仍然存有幾分后怕。

顧顏加快了腳步。

下面的身影離開，顧紅一腳踩到厲寒忱精致奢貴的手工定制皮鞋上。

厲寒忱倒吸一口冷氣，可卻絲毫不惱。

甚至眼尾勾著，反而帶著一些陰鷙地笑著，頗有幾分看著顧紅隨意胡鬧的寵溺感。

顧紅只覺得一陣惡寒，猛地后退幾步拉開距離。

剛才的荒唐黏在腦海中，像一團黏糊的漿糊，將她的腦神經繁復地包裹著。

顧紅說不清楚此刻什么心情，剜了厲寒忱一眼便小跑著逃離。

這一次，厲寒忱沒有選擇追上去，而是停留在原地。

許久，他抬起一只手，覆蓋在唇瓣上。

似乎……留有余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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