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縱使顧紅心底萬分慨嘆,明面上依舊是淡漠如常。
她冷冷抬眸,在有些逼仄的空間里和顧顏對上視線。
“我有些事想問你,如實回答。”
女人嗓音清冽冷靜,顧顏張了張嘴吧,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剛才的那一聲。
她現在不人不鬼,只能被困在這一方小小的病床上,而顧紅卻安然無恙。
為什么?憑什么?
司慕淵不是把人帶走了嗎?不是帶去東南亞了嗎?在那個混亂的地方,她為什么還能這么幸運?
顧顏心里窩著一腔怒火,好像無數把刀子插在肉里面,瘋狂的攪動著。
她恨,她怨,她不服。
可是事到如今,她連正視顧紅的勇氣都沒有。
自己已經如此的狼狽。
顧紅并不是沒有看到她眼里面掙扎盤旋的情緒,但是她徑直掠過,全當沒看到。
“不出我所料的話,司慕淵臨時倒戈,你也不知道吧?”
顧紅沉聲開口,視線悠悠淺淺的落在顧顏身上,靜靜地等著她的回應。
而說到這個,顧顏有著更加明顯的情緒波動,那雙晦暗的眼眸迸出恒力絕望的光來,就仿佛回憶迫使她重新到了那個絕望的一天。
彼時,她本想先給顧紅上幾針猛藥,再叫司慕淵進來把人帶走。
只是沒想到司慕淵會不由分說的沖進來,先把人搶走了,還不忘了給她扎上幾針,而那些,是她原本給顧紅準備的。
顧顏想到這里心臟抽痛,諷刺的就要掉出眼淚來。
沒想到啊沒想到,她也算作惡多端了,竟然真的有一天順應著那些虛假的正義小說里的結局。
惡有惡報嗎?她自食惡果。
“顧顏,你們上次在原地留下了大批的藥劑,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幫你還原一下那天的場景。”
顧紅見她眼睛里滿是霧氣,思緒始終不曾回來,也好像聽不見她說話似的,只好沉下臉來威脅。
顧顏果然有了反應,整個身子一抖,瞳孔圓瞪著盯向顧紅,就仿佛在無聲的控訴著顧紅太過狠毒。
“對。”
她咬牙,眼睛里還有未曾散去的恐慌和忌憚。
顧紅揚眉,沒應聲,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顧顏惡狠狠地咬著牙,甚至在落針可聞的病房里能聽見細微的磨牙聲。
她眼睛里放著綠光,直勾勾的盯著顧紅:“對,我真沒想到,我和他合作,處心積慮幫他謀劃,他竟然因為我想私自給你用藥而勃然大怒,哈哈哈。”
顧顏突然笑起來,眼中滿是諷刺和鄙夷。
她的視線又剎那變得鋒利無比,在顧紅身上輕掃:“沒想到啊,你竟然像個沒事人一樣。我猜猜,不會是那個許視幫忙研發的對抗藥吧?”
“哈哈哈,一定是,一定是!司慕淵就是個十足的蠢貨。想著放你一馬,沒想到計劃失敗了,你也安然無恙。他現在在哪呢?不會是躲在東南亞不敢回來了吧?”
整個病房里都回蕩著顧顏癲狂的笑,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雙眼睛卻哀慟無比。
顧紅沒作聲,靜靜的看著她發瘋。
“恨嗎?顧顏,我可以幫你。”
顧顏眼神一變,瀲住笑遲鈍抬頭,定在顧紅的臉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