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英看著眼前的那張臉,雖然有幾分懵懂,但卻沒有什么傷心的情緒,她抓了抓發絲,松了口氣。
顧紅注意到身后兩人關切的眼神,輕笑一聲:“你們是誤會什么了嗎?”
“宋時野是我的朋友,依他的性子,要是他不愿意,宋家怎么逼他也不可能成功訂婚,既然他現在欣然接受,甚至也有意和我保持距離,那大概是遇到了喜歡的人吧。”
顧紅眉眼舒展,面上感慨,但還是依舊笑著祝福他。
自己之前過得不太好,只希望身邊的朋友都能如愿以償地幸福美滿。
侯英張了張嘴巴,原本的安慰話語不得不咽了回去。
她比自己想得釋然。
方玉卻微微皺了皺眉。
總覺得哪里不對。
宋時野之前對顧紅那般趨之若鶩,怎么會走了沒多久就訂婚?相親相到一見鐘情的女人了嗎?
可能性很小吧……
滿心滿眼都是一個人的時候,別的人是擠不進去的。
但是方玉抿著唇沒說什么,而是沉聲詢問顧紅:“你確定要去?宋家之前那樣對你,只怕這一趟不會太讓人舒服。”
顧紅臉上沒什么變化。
她當然知道,但是也算是她和宋時野最后的一場告別。
“去吧,反正順路。”
她眨了眨眼睛。
方玉也不多勸,而是任由她決定。
夜幕壓得更沉,濃重的黑霧籠罩了滿天。
顧紅將小兮哄睡,又悄無聲息地站定到了窗邊。
一直寂靜的顧宅終于有了幾分變動。
門口,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結伴出行,哐哐拍打著大門,震得顧紅這兒都能聽見大門晃動的聲響。
她的嘴角緩緩上翹,眼底滿是看好戲的淡然和戲謔,可不知怎的,心口總感覺壓著一股難以紓解的郁氣。
顧紅揉了揉眉心,只當是這兩天舟車勞頓沒休息好。
顧宅大門外,幾個鬼鬼祟祟探著腦袋的顧家親戚瘋狂呼喊:“方萍,你不是回來了嗎?裝什么不在家?過上好日子就把親戚都忘了?做人咋能這樣嘞?”
那里,男女老少簇擁,有的搖門有的踹,頗有沒回應就不肯走的架勢。
“哐當——”
時成畫終于出現在門口,一把將門拉開,臉上滿是怒火和怨氣:“大晚上的有完沒完?你們這些瘋子!”
她怒吼一聲,眼睛直直地瞪著幾人。
那些人被他的怒吼嚇了一跳,可又很快反應過來,氣勢比她更足,為首一個婆子直接扯起喉嚨,嗓子大到周遭所有人的聲音都蓋了下去:“時成畫!你一個外來人配跟我們這么吵嗎?讓方萍出來,你有什么資格說話?”
時成畫眉心狂跳,伸出指尖按著,努力喘氣試圖讓自己放緩心情:“誰讓你們來的?”
她咬牙,怒目反問。
那些人頓了頓,后面一個眼睛渾濁卻精明不已的老男人挺起胸脯:“你們來這兒,我們大家就在附近,能不知道嗎?倒是你們,回來也不跟鄰里親戚說一聲,難道是干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回來避難的?”
說話間,他瞇著眼睛,視線就往門縫里面鉆。
“快!這么久沒見,還不讓我們進去坐坐?”
肥碩魁梧的老婆子看準時機,一屁股撞開時成畫,把門扯開。
“快快快!都來看‘顧老夫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