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十年前地府重開,地府雖然重新選定了新的判官,也從阿歲那里接管了判官法印。
但新任閻王始終沒有歸位。
如今的地府便是孟千旬和新任判官一同代管。
孟千旬趕到判官殿的時候,就見新判官正埋首在如山的一堆文書前。
他面前一次性攤開五份文書,一只手手持判官筆奮筆疾書,一邊忙活一邊嘴里還在罵罵咧咧。
面前的文書一份份自動翻開,一支筆立于文書上自動勾畫重點,在他處理完一份后自動飛過去替換掉他面前那份文書,又自動送到旁邊交由判官法印落印。
完完全全地一個人當五個人用。
饒是如此,他腳邊堆積的文書依舊仿佛能把他淹沒。
孟千旬這些年雖然代管地府,但她本身并不通文書工作,所以這些都是閻王和判官不在的這幾百年里積壓的文書。
地府重開后,異世閻王冥鄢曾經遣異世判官來協助。
那位判官大人來了一天,看到這堆積了小半宮殿的文書,很干脆地選擇了放棄,轉而積極幫忙選出新任判官。
眼前這一桌子外加一角落的文書,已經是這位新任判官處理了十年的成果。
眼見新判官有些瘋魔的樣子,孟千旬面上閃過一點心虛,正要抬腿轉身離開,然而腳下剛邁,又冷不丁想起自己過來是有正事的。
是什么來著?
她擰眉想了一下,旁邊的司南珩見狀,清咳一聲,溫柔提醒,“雪。”
“對了。”
孟千旬想起來了,扭頭朝著一臉瘋魔對著文書罵罵咧咧的衛判,
“地府下雪了。”
衛判聽見孟婆的聲音頭也不抬頭,嘴里依舊罵罵咧咧,
“可不是下雪了,本官的血汗都灑滿地府了!這個破地府怎么一天天能有這么多事?地面上的人越來越多,事還不消停,一出事就波及地府,就該一次性來個核爆把他們都炸了,炸了!”
“也不行,都炸了全擠到地府也不行,那就送到異世去,全送給異世判官,全給他,然后累死他!哈!”
孟千旬、司南珩:……
這個事她其實也不是不可以自己處理。
要不她還是走吧。
孟千旬這么想著,就見桌案那邊跟流水線作業似的文書和毛筆突然停止了動作。
而一直埋首文書的判官也終于后知后覺般抬起頭,看向孟千旬時,已經忘了剛剛自己瘋魔的發,轉而一派溫和儒雅,問她,
“是孟婆啊?你來有什么事嗎?哦對,你剛剛說地府下雪了是嗎?”
孟千旬看了看眼前好像恢復正常的判官,猶豫著點了點頭。
衛判于是起身,從桌案后走出,邁向孟千旬的瞬間,兩人已經從判官殿來到了地府忘川河邊。
就見忘川河上,水波不動,只偶有青煙卷著陰氣涌動,一切如常。
卻獨獨不見孟千旬口中的雪。
孟千旬明顯一愣。
從她過來判官殿到現在也不過短短時間,剛剛飄落的雪花居然已經不見了?
擔心判官以為自己耍弄他,孟千旬還是解釋了一句,“剛剛地府確實下雪了。”
衛判點點頭,“我自然信你。”
他說著,手中判官法印升起,法印撈起一韌ㄋ圖芯夠夯焊∠殖雋聳種憂暗木跋蟆
正是孟千旬說的地府飄雪的場景。
忘川水隨著法印流散,衛判面上微微沉吟,問孟千旬,
“孟婆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