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殿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這是一種比之前的劍拔弩張,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每個人都像一頭被鎖鏈暫時捆住的野獸,他們看似平靜,但那雙閃爍著各種欲望的眼睛,卻從未離開過自己的獵物。
就在這時,殿門被輕輕敲響了。
“篤,篤,篤。”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如利劍般射向門口。
一個穿著侍女服飾的年輕女孩,正戰戰兢兢地站在門外,她手里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杯熱牛奶和一些精致的糕點。
“各……各位騎士大人……”
女孩的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圣女殿下有……有命令傳達。”
她甚至不敢抬頭看殿內那群男人的眼睛。
明沉推了推眼鏡,示意她繼續。
侍女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
“圣女殿下說,今夜……她想請亞瑟騎士,在她的庭院外守夜。”
女孩飛快地說完,然后像是怕被這群恐怖的男人撕碎一樣,又慌忙補充了一句。
“殿下說……說亞瑟騎士身上的圣光,讓她感到……非常安心。”
話音落下。
整個側殿,落針可聞。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了。
七位剛剛達成“和平協議”的獸人騎士,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但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黑。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是萊恩。
他手中那個由堅硬巖石打磨而成的杯子,被他生生捏成了粉末。
石粉從他的指縫間簌簌落下,他金色的眼瞳里,是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怒火與不敢置信。
安心?
他的雌性,竟然從另一個雄性身上,感到了安心?
還是一個連獸紋都沒有的、弱小的人類雄性!
“砰!”
又是一聲巨響。
雷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旁的廊柱上,堅硬的大理石上瞬間出現了一片蛛網般的裂痕。
“他媽的!”
他咬牙切齒地低吼。
“那個金毛小子算個什么東西!也配守護曦曦?老子明天就讓他知道,什么叫他媽的‘安心’!”
扶風臉上的那絲微笑僵住了,他狹長的眼眸微微瞇起,眼神冰冷得如同手術刀。
他精心策劃的“深入檢查”被打斷,現在,連守夜這種最基本的親近機會,都被一個外人搶走了?
明野猛地抬起頭,銀灰色的狼瞳里滿是受傷與憤怒。
他才是哥哥!最該讓她安心的人,難道不該是自己嗎?
墨淵那慵懶的表情也消失了,他支起身子,金色的豎瞳危險地收縮成一條細線,冰冷的殺意在他周身彌漫。
伊西斯放在窗臺上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那個叫亞瑟的騎士,他見過。
一個充滿了汗水味和金屬味的粗魯男人,他哪里配得上守護自己那件最完美的藝術品?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美的一種玷污。
就連一直閉目養神的卡桑德拉,也緩緩睜開了眼睛,他那雙藏著千年悲憫的碧綠色眼眸里,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不悅。
只有一個人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