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輸在力量上。
而是輸在了那兩個字上。
家。
那個曾經被他視為一切的、充滿了血腥與榮耀的黃金獅族部落,在腦海里已經變得模糊。
如今,能讓他心安的地方,只有一處。
明曦的身邊。
旁邊的雷,情況同樣慘烈。
他身上那股如同墨汁般擴散的黑色煞氣,在明沉冰冷的注視下,不甘地扭動、翻滾,最終還是被硬生生壓回了體內。
那是一種倒灌回身體的毒。
他像一頭被瞬間抽走了所有骨頭的猛虎,渾身的肌肉都松垮了下來。
他垂著頭,額前黑色的長發遮住了眼睛,只能聽到他粗重的、壓抑著無盡暴戾的喘息聲。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一個破舊的風箱,充滿了無能為力的嘶鳴。
禁足。
丟棄。
這兩個詞,比任何利爪都更讓他恐懼。
他可以忍受被萊恩打敗,可以忍受被這個世界的所有強者挑戰。
但他無法忍受被她丟掉。
就像一只做錯了事,即將被主人趕出家門的狗。
憤怒和嫉妒還在燃燒,卻被一股更強大的、名為“恐慌”的冰冷潮水徹底淹沒。
明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后的黑色眼眸平靜無波,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看著眼前兩頭被馴服的猛獸,嘴角的弧度沒有絲毫改變,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很好。”
他用那種平淡到令人發指的語氣,吐出兩個字。
“看來你們還想回家。”
這句話里的“家”,指代的是什么,不而喻。
他轉身,目光越過頹敗的萊恩和雷,投向了遠處花園的小徑。
陽光下,明曦正挽著那個金發騎士的手臂,側著頭,臉上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柔和又甜美的微笑。
那一幕,刺眼得讓萊恩和雷都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
明沉的視線卻一動不動。
“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精準地扎進兩頭猛獸的耳朵里。
“兩頭因為得不到主人撫摸,就齜牙咧嘴、互相撕咬的寵物。”
“你們覺得,她會喜歡嗎?”
寵物。
這個詞,比任何侮辱都更加誅心。
萊恩的身體猛地一僵,一股屈辱的熱流瞬間沖上頭頂。
他是黃金獅王!是曾經統領整個部落的絕對強者!
他不是任何人的寵物!
雷更是猛地抬起頭,橙黃色的虎瞳里再次燃起兇光,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你他媽的說誰是寵物!”
明沉甚至沒有回頭看他。
他只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繼續說道。
“難道不是嗎?”
“你們在這里爭風吃醋,用最原始、最愚蠢的方式宣泄你們的占有欲。”
“可她呢?”
明沉的目光依舊鎖定在遠處的明曦身上。
“她甚至沒有回頭看你們一眼。”
“在她的眼里,你們此刻的行為,和兩只為了爭搶骨頭而打架的野狗,有什么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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