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睨她一眼,不吭聲。
柳煙笑了,抓了下頭發,朝城中村開去,住在這里的很多都是打工人,但也有像聶這種住在老房子的業主,城中村什么語都有,這里匯聚了五湖四海的人,聶買菜用了黎城話。
低沉的嗓音仍帶了幾分京腔。
買完菜上樓,聶進廚房,柳煙十指不沾陽春水,拿了一顆橘子靠在門邊看著他做飯。
她問:“傷口不影響嗎?”
聶:“你問得有點多余。”
柳煙笑起來,吃了一片橘子,手機響起來,來電是林裴,她接起來,林裴在電話那頭問道:“今晚過來灰燼喝酒。”
“恐怕沒空。”
“為什么沒空。”
“還沒吃飯。”
“那不是正好,本少爺請你吃飯,你想吃鴻雁對嗎?我立馬給你訂一桌。”
柳煙輕笑,“今晚不想吃鴻雁,下回吧,留著。”
林裴察覺到了什么,“你到底跟誰在一起?”
不得不說男人的直覺有時也很靈的,柳煙淡淡一笑,只說道掛了。聶端了菜走出來,看她道:“喊他過來,我請他吃飯,比鴻雁好吃。”
他沒立即走出去,離她并不遠,身影罩在她身上,柳煙抬眼,笑意盈盈地道:“我怕你吃不下。”
聶瞇眼。
柳煙輕輕一笑,抬手接過他手里的碟,轉身走出去,是紅燒獅子頭,正是她喜歡的,也是鴻雁的招牌菜。
吃過晚飯。
柳煙說:“我不想洗碗。”
聶挽起袖子,收拾碗筷,柳煙見狀,起身,說道:“但收拾碗筷我還是可以的
,聶帥,回頭給你裝個自動洗碗機吧。”
聶淡淡地道:“廚房已經老化了,不適合裝這些。”
柳煙把碗筷放進洗手槽里,說道:“那你換個地方住。”
聶沒應。
他手機響了,是領導打來的,他走過去接,林豐陽在電話里說道:“老鄭跟我說了,郭秀影那孩子挺不錯的,你不要拒絕得那么徹底,你連人都沒了解過,怎么就知道不合適。”
“給別人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柳煙擦擦手,從廚房里出來,男人靠在柜子旁,剛剛吃飯的時候熱,解開了扣子,此時領口微敞,鎖骨旁有一道尾指長的疤痕。他垂眸在聽那頭的人說話,褪去了少年感。
她的聶帥確實穩重很多。
聶撩起眼皮,掃過來,細碎的燈光落在兩個人中間,像隔著星河萬里,柳煙竟聽到他那破手機里那位領導說話的聲音。
粗糲得很。
“你總不能一個人吧,成家立業是人之根本,大國里都是千千萬萬的小家組成,有國才有家,有家才有國,相輔相成”
柳煙挑眉。
用口型跟他說:有點道理。
說完,她撈起鞋柜上的車鑰匙跟煙盒打開門走出去。咔嚓一聲,門在身后關上,柳煙站在幽暗的樓梯口,站了幾秒,隨即從煙盒里抖出一根細長的煙,啪,點燃了橘色光芒。
猩紅的光跳躍了下。
身后的門也跟著打開,燈光流瀉出來,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身后響起,“我送你下去。”
柳煙吹了一口煙霧,笑道:“謝了。”
路過二樓時,她腳步停頓了下,輕笑了聲,女人的聲音很好聽,嫵媚中帶著戲謔。聶眼眸瞇了瞇,提醒,“小心腳下。”
柳煙:“嘖。”
回到本家,柳老爺子還沒睡,戴著眼鏡在看公司的文件。柳煙掐滅煙,問保姆,“他喝藥沒?”
“喝啦,換了蜜餞。”
柳煙放下心來,朝老爺子走去,坐在他旁邊。老爺子盯著文件,問道:“你成立這個基金做什么?”
柳煙拿起遙控器調臺,道:“當然是做好事,為人民服務。”
老爺子聽罷,拿下文件跟眼鏡,“柳耀先很反對。”
柳煙:“他反對我就不做了?”
老爺子嘆口氣:“公司財務一定要用自己的人。”
“哪有那么容易,他不全塞他的人就很不錯了,如今fd我的人跟他的各占一半,互相牽制。”
老爺子揉揉眉心。
柳煙見狀,說道:“你該睡了。”
說著就把老爺子扶起來,剛站起身,外面便下起了瓢潑大雨,一整面落地窗被雨水浸濕,噼里啪啦―
柳老爺子看到自己跟孫女印在落地玻璃的身影,忽地想起了一些陳年舊事,那時也是一個雨夜,身材頎長的男生撐著一把黑色雨傘也是站在這么一面玻璃窗的外面,他在等見柳煙一面。
雨夜過去。
在二樓的孫女始終沒有下樓,清晨,男生傘也沒收,轉身便走,這一走,好多年了吧。
柳老爺子張了張嘴,“煙兒”
“嗯?爺爺?”
柳老爺子頓了頓,說道:“沒什么,睡覺吧。”
柳煙笑了下,把他扶著走向樓梯。
柳老爺子睡下后,柳煙也回房洗澡,她洗完澡自然沒辦法立即睡,坐到書桌后處理文件。
大概沒有哪個集團跟柳氏一樣,副總裁跟總裁的工作內容是一樣的。她的大伯柳耀先跟她各占柳氏的半邊天。
嘖。
深夜,桌上的燈長亮。
柳煙支著下巴,頭發垂落在桌面上,她抬起鋼筆點了點眉心,思考了下,拿起手機,編輯。
發了一條短信到聶那支破手機里。
阿煙:聶帥真不換個智能手機?新的社交軟件也有跟qq空間一樣的平臺,它叫朋友圈,可以發穿吊帶裙的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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