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染自嘲地笑了笑。
“不過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庶子,后來還被舍棄了,算是什么勛貴子弟。再說了,西涼已經亡了,咱們原來不管是什么身份,都沒有用處了。”
黎芊羽聽后,喃喃嘆息。
“是啊,我父皇他們都成了階下囚,至于你爹他們,現在應該都被發配到了塞北苦寒之地,應該也是生不如死了。我們現在的身份,也沒比他們好多少。”
陸染:“我爹還活著,但我不希望他還活著。當初他逼死了姨娘,又縱容自己的正妃將年幼的我,丟進狼群,得知我沒死后,又眼睜睜看著那個女人派人追殺我。”
他恨那個心狠手辣的嫡母,但更很對自己一點都不在乎的親爹。
人家都說虎毒還不食子。
可他的心,狠毒極了。
黎芊羽:“你現在應該沒有辦法去報仇吧?沒有完全的把握之前,還是低調蟄伏為好。”
陸染點了點頭:“我知道,所以等我以后做了公主的夫君后才能復仇。”
這個公主,自然是指靜寧公主。
黎芊羽一臉驚訝,“可是靜寧公主已經嫁給了顧昀瑞!而且,就算是顧昀瑞死了,那么她也絕對不會嫁給你這個男奴出身的人吧?”
陸染:“事在人為。公主你也是,不要放棄。”
兩人小時候,有過幾面之緣。
關系不算是太親近的堂兄妹,又都是庶出的小可憐,本來自己生活都艱難,應接不暇,自然也顧不上彼此。
但是眼下,兩人倒是有了一些天涯淪落人的感慨了。
黎芊羽鄭重地點了點頭,“嗯,我不會認命的。”
兩人的身份敏感,實在是不合適這樣見面,所以都約好了,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不要暴漏他們的關系。
陸染離開的時候,也十分低調。
但是,他運氣不好,在從海棠苑出來的時候,恰好就碰到了云七。
云七作為顧昀辭的親隨,在這國公府中的地位極高。
陸染自然地站在旁邊,給云七讓路。
云七路過他身邊的時候,鼻子動了動,但他不動聲色,直接邁步走遠了。
等走到了玲瓏苑,云七還是感覺那個陸染身上的香氣,他好像在哪里聞到過。
“在想什么,這么出神?”
棋意出來辦事,結果看到云七杵在半路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云七立刻把她的手握住,然后十指緊扣,然后……棋意就甩開了他的手,瞪著他。
“云七!”
云七把手指放在鼻翼前聞了聞,他笑嘻嘻地說道:
“我是剛才在那陸染身上,聞到了一股很奇特的香味,就想著看你平時用什么香,如果你喜歡,我也去給你買一份來。”
自從兩人定親了后,云七就時不時送棋意東西。
哪怕他的私房錢,早就都交給棋意了。
但卻也會動不動就買一些胭脂水粉,或者是首飾,有的時候,還會是各種吃食。
沒銀子了,就借銀子給她買。
就是那種恨不得把所有他認為好的東西,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圍內,都送給棋意。
棋意抿唇,“我的胭脂水粉夠用了,你不用給我買了。至于那位陸公子,常伴在靜寧公主身邊,身上染上一些她用的胭脂水粉氣息,也無可厚非。”
云七搖了搖頭,“那我就不知道了,說不定是他自己用呢。反正那胭脂水粉的氣味,香得很特別。”
他說了好幾句特別,棋意引起了好奇心。
“到底有多特別?”
云七:“我也說不上來,就是很少見。可能是靜寧公主,從宮中得來的好玩意?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弄到送給你。”
棋意:“……”
這人還怪執著的。
棋意哭笑不得,跟他聊了一會兒話,就去了一趟廚房。
等事情忙完后回來,陪著蘇清婉,一起繡著嫁妝,一邊說起了剛才云七的事情。
蘇清婉:“云七有了銀子,惦記著給你買東西,是好事。”
棋意點了點頭,“奴婢最開始,只是想著他品性好,也最適合做夫君,但是相處下來,卻發現這人有著拳拳真心。”
蘇清婉感慨,“是啊,這天底下,真心最難得了。”
棋意:“他還說,那陸染身上的特別香氣,肯定是靜寧公主得來的御賜的胭脂水粉,他也不知道有沒有法子弄到送給奴婢。”
蘇清婉好奇,“到底是多特別的香味?剛才靜寧公主還來我這里了,我也沒有聞到。”
棋意恍然大悟,“對啊,剛才靜寧公主還在玲瓏苑的堂屋中,待了好久,奴婢也沒有聞到什么特別的香氣。那個屋子肯定還有殘留,奴婢讓云七去聞一聞!”
她說完后,就放下手中的繡品,趕緊出去了。
蘇清婉都來不及阻攔她。
棋意立刻找到了云七,二話不說,就拉著他進了堂屋。
堂屋中正好有小丫鬟在那打掃,棋意讓她們都先下去了。
棋意:“剛才那靜寧公主在這里待了足足有兩刻鐘,她坐過這個位置,你來聞一聞,是她身上的味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