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虎子回了京郊大營。
其實他不太想回來,這幾天有些冷,感覺帳子到處都漏風。
哪有在鄭府舒服啊,地龍燒得那么旺,被子還那么厚。
但沒辦法,鄭漣催著他回來。
他覺得爹娘對姐姐太小心翼翼了,姐姐一說讓他好好練本事,他們就連留他一宿都不留了。
這爹娘當得屬實有些窩囊。
虎子冷得睡不著,于是找出牌去了旁邊的帳子。
賬中幾人正圍著爐子煮肉湯喝,見他來,立刻熱情地邀請他也喝一碗。
虎子瞥了一眼那沒幾塊肉的瓦罐,嫌棄地撇了撇嘴,拒絕了。
他往板凳上一坐,拿出牌來,招呼大家一起玩。
“我就不打了。”煮湯的老兵說,“這幾天手氣不好,都沒贏過,你們玩。”
虎子頓時眼睛一豎:“怎么著?掃我的興呢?”
“沒有,沒有的事!”坐在虎子旁邊的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兵打圓場,“老方,你怎么回事?九少爺讓你玩是給你臉,你別不要啊!過來,洗牌!”
叫老方的老兵沒辦法,生怕虎子給自己穿小鞋,只得坐了過來。
一打就打到了后半夜,虎子困得睜不開眼了,這才哆嗦著回了自己的帳子里。
他這個帳子以前只住了他和狗兒,現在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簾子忽然被掀開,虎子脖子上的汗毛都被突然灌入的冷風吹得豎了起來。
回頭一看,就是剛才坐在他身邊的小兵,不禁罵道:“大腳,你過來干啥?”
大腳嘿嘿一笑:“我給九少爺送好東西來了!”
虎子才不信大腳這窮酸鬼能有什么好東西,哼哼兩聲:“又想唬我銀子是吧?”
“您這話說的,這次真是好東西。”大腳神秘兮兮地從懷里拿出一個小酒葫蘆,“九少爺覺得冷吧?喝了這個,保管不冷了。”
虎子拔出塞子聞了一下:“這什么酒?感覺沒啥特殊的啊。”
“酒是普通的酒,里邊的好東西可不一般!”大腳說,“喝了之后,不光不會冷,還能賽神仙地快活!”
虎子將信將疑:“你下毒了?”
大腳拿過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要是有毒,我先死,行不行?”
虎子觀察了一會兒,見大腳沒事,自己又實在冷得慌,于是也喝了幾口。
這一晚,虎子的確沒再感覺到冷。
他以為自己睡在了鄭府,不對,不是鄭府,是他的將軍府。
他已經封侯拜相,成了人上人。
住大宅、穿綾羅、吃美食、擁美人。
放眼望去,盡是金山銀山、瓊漿美人,仿佛置身于瑤池仙境。
虎子第二天醒來時,還沒有從夢里的幻境中回過神來。
他望著帳頂,癡癡笑了許久。
白天要訓練,而且陳宴會親自過來巡查,虎子不能再找人頂替自己,只能不情不愿地去了。
校場上寒風甚猛,臉皮幾乎要被刮得裂開。
但虎子覺得不是不能忍受,他體內燥熱,讓這股寒風一吹,還挺舒服。
虎子用通紅的手指握著木棍,想,到底什么時候才能過上昨晚夢里的日子啊?
陳宴走了過來,虎子見狀,頓時練得更賣力了。
拜那酒的余威所賜,虎子覺得現在身上充滿了力氣,他都不覺得冷,所以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在一群人里顯得十分突出。
陳宴在他身邊站了一會兒,點頭:“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