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往前駛去。
似是有意想查看那女人到底是不是顧紅,安南故意開車跟了很長一段路。
小道旁,女人護著襁褓中的娃,騰出一只手推著沉重的清潔車。
冷風瑟瑟的吹著,女人走不快,她裹著泛舊臃腫的棉服,外面套著一件不防風的熒光色工作服,身子還是冷的發抖。
因為重量,她不得不半弓著瘦弱的身子費力的推著。
車子不巧碾過一塊石子,清潔車驟然傾倒!
她連忙一手護住懷中襁褓,伸手去扶!
扶不住,帶著她踉蹌地砰的一下摔下去!
膝蓋估計是擦破了,她緊擰著眉頭,半晌沒爬起來……
只有懷中襁褓中的小嬰兒安然無恙,拱著小腦袋在媽媽懷里似乎在找吃的。
小嬰兒撅著小嘴,似乎是餓壞了,作勢癟嘴就要哇哇大哭起來。
女人急忙輕哄著安撫,但顯然沒什么作用。
很快小孩就發現媽媽沒有給自己奶吃,她餓壞了,又受到了驚嚇,頓時繃不住,餓得嚎啕大哭起來。
嗚哇嗚哇。
小孩子的哭聲最是惹人心碎。
顧紅咬了咬銀牙,拼了全身的力氣,又起了一頭的細汗,才好歹把車子扶起來。
“對不起小兮。”
“再等等。”
“等等媽媽,很快就有吃的了……”女人低聲輕哄。
車子跟得有些久了,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警惕的掃眼看過去。
那是誰,碰巧路過的車嗎?
嗤。
這樣狼狽的女人會是顧律嗎?
安南覺得不會。
他懶得再費時間在這個清潔工身上,踩重了油門,飛速離去。
而后座,司慕淵壓根不知道安南做了什么,藍牙耳機在他耳朵里閃耀著藍色的光芒,男人優雅的吐著英文,正在開一場跨國會議,他的周身一塵不染,散發著人上人的矜貴氣質。
輪胎嘩啦一下碾過地上厚厚的積水,又揚起一潑高高的噴灑在女人的身上!
當然,開豪車的人一般根本就懶得注意自己的行為給別人造成了多大的困擾。
而顧紅卻不得不轉過身,用自己的后背主動去迎接那些積水。
因為只有這樣,小兮才是安全的。
“小兮,是媽媽看錯了嗎?”
“那輛車好熟悉。”
“不,”顧紅嘴角流瀉出迷茫,“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是他呢。
司暮淵,那個她當做大哥哥對待,無話不談,包括自己當初愛慕厲寒忱的一點一滴都只和他分享的男人。
哪怕他是厲寒忱的死對頭,她也從不疑他。
可他在一年半前憑著那份機密文件、贏過厲寒忱一次而榮耀加身。
他獲得了司家的認可,以私生子身份上位,如今成為了司家正式繼承人!
他風光曜曜。
而她墜落成泥。
可是,為什么是她呢。
為什么是利用她、踩著她,上位呢!
那個被拘留時勸她忍耐,說會親自當她辯護律師,還她清白的司暮淵。
可在法庭宣判時,搖身一變,成了原告證人的司暮淵!
司暮淵,司三少……
你以偽證,親自送我入獄,恐怕再也不會記起那個因你而哐當入獄的顧紅了吧。
再想起,心中早已不起波瀾了。
顧紅抱緊小兮,逆著寒風,努力加快了腳步。
二十分鐘后,她們回到了員工宿舍。
她用提前賒工資得來的錢給小兮買了新奶瓶,用沸水消毒后,沖奶。
吃上奶的小兮很滿足,奶乎乎的小手緊緊抓著媽媽的手指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