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地收回視線,看到葉主任和羅教授坐在一處后,默默地往后排挪動步子,下一秒,卻聽到鄭欣然的提醒聲:“師姐,這兒還有個位。”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夏既白身側的空位。
我覺得不合適,繼續往后挪,又聽到鄭欣然用著謙卑的語氣問:“夏醫生,你身旁有人嗎?”
正捧著報紙的夏既白稍稍抬眸,狹長的眼尾掃過我的臉頰,客氣道:“沒人,沈醫生請。”
他這個請字把我架住了。
如果這個時候我一意孤行的去后排,難免落下一個不知好歹的罪名,用紀云州的話說,此次出來我們代表的是京協的顏面,影響團結或者落人口實的事,我不能做。
再說紀云州自己身邊還坐著鄭欣然呢,總不能因為這事兒再挑我的刺。
想到這,我公式化的扯了扯嘴角,微笑道:“有勞夏醫生了。”
人員到齊后,巴士車便緩緩啟動,我拿出昨天會議上沒有整理完的資料,繼續我的工作。
但不出片刻,左前的動靜引起了我的注意——鄭欣然捂著小嘴對著窗口小口呼吸,時不時發出兩聲隱忍的嗚咽,巴掌大的小臉兒蒼白一片。
如果我沒猜錯,她應該是暈車。
就在這時,坐在她身側的紀云州突然跟變戲法似得掏出了一個便利袋,遞到了小姑娘面前。
鄭欣然低頭一看,頓時瞪大雙眼,開心道:“云州師兄居然記得我暈車時喜歡吃這個?”
紀云州神色淡淡:“昨晚你提到過。”
鄭欣然一副乖巧勁:“嗚嗚嗚,你也太細心了,好感動啊,謝謝你。”
然后小姑娘當著紀云州的面取出便利袋里的一顆糖,小心翼翼剝開,像個小孩子一樣愉快又滿足的塞到了嘴里,感嘆道:“好甜啊。”
像極了影視劇里寵妻的片段。
只是紀云州寵的這個妻,不是我。
小姑娘吃的香甜,但坐在她附近的我馬上就便嗅出了異常。
這顆糖,居然是榴蓮味。
這味兒對喜歡的人來說是享受,但卻克我。
我吃不了,更聞不來。
這不,鼻尖剛飄來一點兒,我的胃里就已經產生了應激反應,開始提出抗議了。
但這卻不是讓我最難受的。
讓我更心痛的是,紀云州能記得鄭欣然喜歡榴蓮糖,卻不清楚我這個與他結婚三年的妻子最聞不慣榴蓮味。
他對她的呵護是關懷,是心疼,但于我而卻是一種悄無聲息的凌遲。
至此我也明白了,為什么一貫低調的紀云州會選擇坐前排,無非就是提前知曉鄭欣然暈車,特意給她選了個靠前的位置。
他對她,可真是體貼入微啊。
想到這,我的胃里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沈醫生,你怎么了?不舒服嗎?”
疏離的語調壓在耳邊,我瞄了一眼身側的夏既白,難受的捂住嘴。
但榴蓮味斷斷續續充斥在我的鼻尖,已經熏到我頭皮發麻,連整個胸腔都充斥著惡心感。
我快撐不住了。
就在我徘徊在崩潰的邊緣時,夏既白擲地有聲道:“司機,麻煩前面靠邊停車。”
巴士車如我所愿的靠邊停下。
一時間我也顧不上其他,快步下車后,靠著路邊的垃圾桶吐了起來。
也不知道吐了多久,鄭欣然夾雜著榴蓮味兒的關懷聲再一次出現在我耳側:“師姐,快喝點水。”
小姑娘說完還貼心的拍了拍我的背,剎那間,我只覺得胃里又是一陣翻滾,急忙后退一步,開口道:“能不能先離我遠點兒……”
后退的動作太快,以至于我的手臂什么時候彈到鄭欣然遞過來的那瓶礦泉水都沒察覺。
“啪”的一聲,彈出的礦泉水在我視線中重重的摔在腳邊。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卻發現小姑娘的眼圈驀地紅了。
她憋屈道:“師姐,我只是想幫幫你。”
她的身后,紀云州兩步上前,看著小姑娘通紅的眼圈,皺眉道:“沈醫生,你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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