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坐在他身邊的鄭欣然低垂著腦袋,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散會后,我第一時間鉆進洗手間,洗了個冷水臉之后,整個人才從渙散的意識中清醒過來。
這才后知后覺到后背早已經汗涔涔一片。
我只能躲進單間處理。
再聯想方才在會議室里紀云州氣勢洶洶的模樣,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說什么顧忌京協的顏面,剛才他可是一點都不擔心那些問題我答不上來,當著大家的面鬧笑話,丟京協的臉。
還是說他從心底就認定我是故意打翻鄭欣然遞來的礦泉水,故意給我點顏色瞧瞧?
他對她,果真已經到了公私不分的程度了?
想到這,我的心口像是被人生生的剜開,再潑上一碗老陳醋,又酸又漲的。
這跟我認識的那個克己奉公的紀云州判若兩人。
太陌生了。
呵,也是托他的福,讓我這么一個小小的實習生,在這一次的交流會上“一戰成名”。
我忍不住自嘲自諷。
一簇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了我的思緒,倏忽間,鄭欣然那極具特色的軟糯語調在耳旁響起:“師兄對不起,我只是覺得我做的不夠好,不能像師姐那樣為我們神外科為京協臉上爭光。”
我正在擦拭的手停滯在半空中,又聽到隔壁的鄭欣然委屈巴巴道:“我是不是挺笨的。”
小姑娘說完還抽抽泣泣的了幾下,聽聲音應該是委屈的哭了。
顯然,她正在跟紀云州打電話。
剛才在會議室,眾人為我鼓掌的時刻,我的確看到了鄭欣然臉上流露出了一絲落寞,但也只是一瞬,當時我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現在想來,小姑娘那會兒應該已經有些不舒服了。
是啊,同樣是實習生,誰都不愿意自己在眾人面前被碾壓,更何況是曾經擊敗我進了神外科成為紀云州親自帶的鄭欣然呢?
到底是小姑娘,畢竟在京協時,大家可是處處捧著她,現在突然沒了存在感,有點落差也正常。
我沒放在心上,緊接著就聽到了鄭欣然破涕為笑聲:“云州師兄你就別夸我了,我其實挺不聰明的。”
嬌滴滴的語調配上撒嬌的口吻,任誰聽了都迷糊。
如我所料,電話那頭,我的丈夫紀云州,正耐心地給鄭欣然做心理疏導。
胃里一陣翻滾,我強壓著想吐的欲望,準備悄悄地離開,但下一刻,我卻聽小姑娘說:“不像沈師姐,人長得漂亮,學習能力也是數一數二,還有那么強的社交手腕,我哪里比的了。”
我聽著這似夸非夸的語氣,不由得皺起了眉,但這似乎還沒結,頃刻間,鄭欣然又補充道:“云州師兄你看,我們不過來云城兩天,師姐就已經跟那位夏醫生處成好友了,這難道不值得我學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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