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月月叫我的有些猝不及防,乍一聽上去,像是一名丈夫對自己妻子的親昵的愛稱,但只有我清楚,這聲親昵之下,其實帶著紀云州的試探。
畢竟服務升級就意味著紀家要在我爸身上花更多的錢,所謂拿人手短,我跟紀云州就差一個多月就要離婚了,他又怎么可能平白無故的幫助沈家。
紀云州這是在跟我談條件,再不濟就是把問題丟給我,讓我來做選擇。
看著病床上摔斷腿的老沈,看著他日漸衰老的面孔,我的心也跟針扎一樣,悲痛欲絕。
我知道,服務升級,老沈肯定會比現在舒服,而且他在第一天送到這里的時候負責人就明確告訴我,以他的狀況,能熬一年是一年,說不定哪一天人就沒了。
指甲嵌入掌心,我的心像是被撕扯成兩瓣,一半的心疼,心疼病床上的老沈,一半又是我微小卻堅定的自尊。
怎么辦?我該怎么選擇?
見我沒立即表態,正在哭泣的劉女士馬上提醒我:“月月,紀女婿問你呢,你倒是表個態啊。”
我看著劉女士,再看一眼病床上的老沈,鼻頭一酸,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又聽到劉女士悲慟道:“老沈就是命苦,罷了,就讓我留下來照顧他吧,萬一老沈有個三長兩短,我就去陪他,我陪著他一起……”
我知道,劉女士這是在逼我。
再看看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紀云州,我深吸一口氣,誠懇道:“升級服務的費用我會寫借條給你。”
我話音剛落,紀云州驀地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輕輕地摩挲了兩下,像是在安慰道:“月月這么說就是把我當外人了,你爸就是我爸,說什么借條呢。”
我不可思議的望向紀云州,只見男人目光柔和,嘴角還掛著笑意,一副五好丈夫的模樣。
劉女士儼然被紀云州的絕佳演技給騙到了,在一旁感嘆道:“老沈你看看,你真是替我們月月找了個好丈夫,有阿州這樣的好女婿,是我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也不知道劉女士說的哪個字刺到了紀云州,我只覺得男人握著我的手猛地一緊,只一瞬,又恢復到了先前的力道。
十分鐘后,紀云州在負責人遞來的合同上簽了字,我認真的瞄了一眼,這才知道大幾十萬的費用又花了出去。
數額龐大到快把我的脊梁給壓彎了。
但看著病床上的老沈,我默默地告訴自己,是值得的。
回去的路上我跟紀云州都沒有說話,倒是包里的手機一陣震動不停。
除了工作信息外,竟有一條是梁皓渺發來的信息。
他問了我租房事宜。
彼時我心亂如麻,再聯想他跟紀云州的關系,思索幾秒鐘后,我最終選擇沒有回復。
這時候劉女士的短信突然冒了出來,是一條長長的語音,我隨手轉了文字,瞄了一眼,頓時啼笑皆非。
“今晚好好表現一下,把媽媽送來的小藥瓶用上,像擦香水那樣……”
我沒有再繼續看下去,心更是疼到麻木。
或許在劉女士的眼里我的作用就是維系紀家和沈家的關系吧,所以我開不開心,有什么想法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