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食堂,來來往往的人本來就不少,再加上紀云州這個活招牌在,走到哪里都少不了關注的目光,這會兒他突然冒出一句“嘩眾取寵”,等于是直接把我的自尊心按在地上碾壓。
一時間我困窘不堪,面上也掛不住。
我不過完成了帶教老師布置的作業,怎么就成了嘩眾取寵了?
難道跟鄭欣然口中提到的視頻有關?
正狐疑時,小姑娘又站出來打圓場:“云州師兄可能還不了解,沈醫生在醫學院的時候動手能力就是數一數二的,能得到多位同僚的夸贊,也算是實至名歸。”
她說完又看看我,小鹿似得眸子里閃過了一抹尷尬。
她到底還是天真了。
什么叫紀云州不了解?大名鼎鼎的紀一刀沒有去斯坦福前,我們在醫學院也沒少碰面,就說在院里主持的醫學生技能大賽上,我兩都不止一次交過手,我是什么水準,紀云州心里還是有數的。
他就是故意讓我當眾難堪。
想到這,一股無名火壓在心口,燥的我心煩意亂。
“動手能力強又怎樣?”男人突兀的聲音再次響起,紀云州神色嚴厲的看著我,批評道:“醫生的本領該是治病救人,而非炫技,我看沈醫生是怕已經忘了自己昨天在手術室里手忙腳亂的樣子了。”
輕蔑的語調,居高臨下的姿態,紀云州每說一個字,心口都像是被針扎了一般,密密麻麻的疼。
我們是仇人嗎?
不算吧?
所謂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不祈求紀云州能像對鄭欣然那樣對我百般呵護,但至少不必雞蛋里挑骨頭吧?
他就這么厭我嗎?一定要當著這么多雙眼睛的面讓我下不來臺?
是的,就因為他是紀云州,所以當眾批評一個微不足道的實習生時,也沒人敢接話。
心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我昂起頭,迎上紀云州的視線,開腔道:“我不知道紀醫生是從哪里判斷出我是在炫技,作為一個麻醉科的實習生,職場菜鳥,我自認為目前為止我還無技可炫,另外……”
我頓了頓,直截了當道:“紀醫生對我了解多少呢?不了解就妄下評論,是不是有失前輩風范?”
我聲音不大,但落地后,我能明顯的感覺到周圍的同事都吸了口涼氣。
鄭欣然的一雙杏眸更是瞪的圓挺挺。
是啊,從前后輩的關系來看,我是沒資格跟紀云州較真,但我真的受夠了,上下級關系是,婚內關系也是,五年暗戀,三年婚姻,他紀云州但凡對我有一絲的耐心,就該知道我沈弦月最是踏實。
他沒資格評判我。
紀云州大概也沒想到我會當眾回懟他,短暫的錯愕后,冷笑道:“既然如此,希望沈醫生能一直保持這種……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