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出口,我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是顫抖的,雖說一直以來我都清楚自己在紀家的地位,但我怎么也沒想到,在紀云州出事之后,公婆為了挽救自己兒子的形象和事業,竟然選擇犧牲我。
毫不猶豫的。
只因為我是紀云州名義上的妻子,要知道替自己的丈夫分憂。
公婆能這么想,在某種程度上我也能理解,畢竟我跟紀云州簽的婚前協議他們也不知情,覺得我是占便宜的一方,但紀云州呢?
把所有偏愛和堅定都給了鄭欣然的紀云州,也是這么想的嗎?
我機械的轉移視線,目光落在紀云州臉上,詢問道:“紀醫生也是這個意思嗎?”
一句“紀醫生”,把婆婆給氣笑了,她不可思議的看著我,指責道:“你這是什么態度?讓你去擔這個責還委屈你了?那會兒打電話的時候你難道沒聽到,人家鄭醫生都能在這種危機關頭站出來說要替阿州擔責,你作為他的妻子為他做點犧牲怎么了?”
提到鄭欣然,我頓時被噎的說不出話來,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連呼吸都有些困難,視線再一次落在紀云州身上,反問道:“對啊,有人上桿子要替紀醫生擔責,那紀醫生為什么不選她,而選我呢?”
婆婆忙在一旁補充:“原因很簡單,鄭醫生是神外科的實習生,如果這個責任她認了,最后還得追究到她的帶教老師阿州的身上,而你不同,你在麻醉科。”
所以他們神外科上下一條心,干脆把責任推到我身上了?
我想著今早在會上,廖黑臉對這次醫鬧三令五申的模樣,回應道:“那我呢?我的前途就不重要了嗎?擔了這個責,以后我在麻醉科還能抬得起頭來?不,連衛健委都介入了,只怕我在京協根本就待不下去了,甚至還得背負法律責任,這一切,你們有替我考慮過嗎?”
“紀家的法律團隊是吃素的嗎?”婆婆白了我一眼,煩躁道:“再說這個擔責只是一時的,等風頭過去了,讓老紀找一家醫院把你塞進去,到時候你不還是能夠歡歡喜喜的當你的麻醉科醫生。”
找一家醫院?
這么說來,公婆他們是料定了唐太太事件沒有那么好了結,已經做好了我被京協開除的準備。
連法律團隊都給準備上了。
可笑的是,這是我嫁入紀家三年來第一次享有這般特殊的照料。
“可是,”我深吸一口氣,望著坐在正對面的公婆,嚴肅道:“紀醫生的醫德是醫德,那我的呢?我的名聲如果壞了,又有哪一個患者愿意找一個曾經出人命的麻醉科醫生呢?”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你嫁進我們紀家三年多了,紀家上下有虧待過你嗎?”婆婆聽出了我的外之意,生氣道,“不止是你,你爸,劉美玲,還有你那正在巴黎求學的妹妹,哪一個沒有受到我們紀家的庇護,現在讓你擔個責,你推三又阻四的,享受榮華富貴的時候怎么不拒絕?”
榮華富貴。
我咀嚼著這幾個字,狠狠地掐了下手心后,才讓自己情緒平復下來,哽咽著追問道:“所以,紀醫生也同意這個提議?”
男人平靜地看了我一眼,沒有立即表態。
我知道,這就是答案。
這就是我愛了八年的男人啊,在今天這樣的生死存亡之際,選擇把我推出去擋槍子。
多么的嘲諷。
我后退一步,望著面前的三個人,公公,婆婆,還有紀云州,我忽然意識到自己是多么的愚蠢。
在過往的三年里,我那么努力的想要融入這個大家庭,卻不知道,從一開始,人家就沒把我當做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