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紀云州在大是大非面前還是講些情面的,”劉女士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誠懇道,“希望這一次能救你舅舅一命。”
梁皓渺卻對紀云州答應手術一事表示疑惑:“阿州向來說一不二,沈醫生是怎么說服他的?”
事實上我也沒想到紀云州會答應的那么爽快,我猜是那一番對他自我成長有利的話打動了他吧。
“阿州他……為難沈醫生了?”
見我沒說話,梁皓渺緊張的問。
我搖搖頭:“是紀醫生為人仗義,不忍心看著我舅舅被病痛折磨。”
“是嗎。”梁皓渺對此將信將疑。
我總不能告訴他我跟紀云州做了交易,只能找理由搪塞:“下午的會議我們都要參加,要不先回去做準備?”
梁皓渺這才沒繼續這個話題。
兩點半,我跟小于拿著資料往會議室走,好巧不巧的竟然碰到了鄭欣然和莊薔。
莊薔瞥了我一眼,冷嘲熱諷道:“還是沈醫生了不起啊,別的醫生不愿意接的患者沈醫生硬生生的塞給了我們紀主任,大半夜的蹲守在樓下,誠意十足的咧!”
我猜是鄭欣然把我昨晚在樓下等紀云州的事兒告訴了莊薔。
我的目的是求著紀云州救舅舅,所以莊薔怎么說我并不在意。
而這時站在一旁的鄭欣然也開了口:“薔薔,話不能這么說,師姐也是為了救劉先生,這不為了等云州師兄還被凍暈在雨里,不知道現在好些了沒?”
凍暈這件事是真的,可是從鄭欣然口中說出來,反而帶了一種演戲的調調。
這不,她話音剛落,站在一旁的莊薔馬上接了話:“沈醫生平日里看著身強體壯的,這說暈就暈的本事倒也是厲害啊。”
“不是莊護士你這話什么意思啊,”站在一旁的小于聽不下去了,惱火道,“哪有說別人說暈就暈的,有你這么說話的嗎?”
莊薔傲慢的抬了抬下巴,不滿道:“那不然咧,大半夜的堵在然然家樓下,故意攪合人家約會,這不目的達成了,可不就得這么夸一句嘛。”
看吧,莊薔就是覺得我是故意裝暈的。
我猜這也不是她的意思,而是鄭欣然的想法。
小于似乎也聽出了這一點,白了對面的兩人一眼,沒好氣道:“什么約會不約會的,說的好像紀主任公開表明他跟鄭醫生的關系一樣,這不還沒承認兩人正式交往嗎?怎么就成了約會了?”
別說,小于的話挺犀利的,話音剛落,站在一旁的鄭欣然臉上也是紅一陣白一陣的,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后,馬上轉身離開。
但下一秒,我就聽到了小姑娘委屈的嗚咽聲:“云州師兄,你怎么在這兒?”
我跟小于同事抬眼看去,這才發現紀云州此時此刻就站在兩步之外。
他迷惑的看向鄭欣然,關切道:“出什么事了?”
“紀主任你來的正好,”莊薔馬上湊過去,添油加醋道,“剛才我半開玩笑說沈醫生昨晚去找你打攪了你跟然然的約會,他們居然諷刺然然說你們兩個還沒有確認關系哦,根本沒資格說這種話,這不就給然然氣哭了嗎?”
“薔薔,別說了……”鄭欣然馬上制止,與此同時留下了兩行滾燙的眼淚。
當著大伙兒的面。
紀云州聽完這一席話后黑著一張臉走了過來,彼時日光從側面的窗口照進來,落在了男人臉上,窗中人的眼神卻像淬了冰的刀鋒,割裂了晨間的陽光。
我剛準備解釋,卻聽到紀云州簡意賅道:“道歉。”
用的是不容置喙的語氣。
他甚至都沒有詢問事情的經過,但或許,這個經過也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小心肝現在當著他的面掉了眼淚,他心疼了。
我的睫毛顫動如垂死蝶翼,咬破的胭脂在唇縫洇開,所有嗚咽都被攥出青白指印的掌心鎖住,唯有掛在脖子上的聽診器在頸處側簌簌發顫。
我知道他護著她,但我沒想到,僅憑他們三兩語,就偏愛至此。
“我說,”見我沒吭聲,男人的聲音再一次在耳邊重復,“跟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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