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眸,看向那位站在劉女士身邊的觀眾。
沒錯,這觀眾不是別人,正是先前施壓逼我道歉的紀云州。
我剛剛醒來說話的時候,他就轉身了,這會兒我剛把腦袋從劉女士懷里拽出來,他的腳步又轉了回來,手里端著一杯水。
他彎腰,水杯遞到我嘴邊,薄唇微啟,語調柔軟:“月月,喝點水。”
紀云州的這副皮囊真的很優秀,他今天沒穿工作服,是私服。一身深灰色西裝外面穿了黑色大衣,深沉的色調將他的臉襯得冷硬,但病房窗口映進來一束朝陽,恰好映在他臉上,中和了這份冷硬,又把他英俊深邃的臉染上一層橘色的暖,他眉梢微挑,銀絲眼鏡下那雙瑞鳳眼里盡是溫柔。
溫柔和歉疚。
我剛醒來,腦子還是混沌,對著他這張被染上了溫柔的臉,一時怔忪。
這溫柔和歉疚,是真的嗎?
還是我的臆想?
或者,只是朝陽渲染了氣氛,讓我錯覺了。
我抬起手,動作輕柔卻又堅定地推開了水杯。
原來今天的演員不只是劉女士一個,還有紀云州。
我誰的戲都不想接。
“月月啊,你怎么回事,紀女婿都主動跟你示好了,你還板著呢?快,喝點,你嗓子都啞了,喝點潤潤。”劉女士真的演上癮了,我不接的戲她替我接上了,抓過紀云州手里的杯子就往我手里塞。
還不忘記回頭朝紀云州笑:“紀女婿你別計較,月月她就是心里還在委屈著,跟你鬧小情緒呢,哄哄就好了。”
“我沒計較。”紀云州沒有生氣,他在笑,笑聲低柔,“月月乖,跟老公生氣沒什么,只一點,別氣壞了自己身子。”
“你瞧瞧,我就說吧,女婿肯定是疼你的,對你多耐心啊,咱鬧脾氣也有個度,適可而止奧月月。”劉女士立刻順著紀云州的話往下說,也跟著笑起來。
要不我說劉女士的演技進步了呢,剛才還在抹眼淚呢,這會兒就笑起來了,還摟著我的肩膀哄我:“好了好了。”
好什么好?
我雖然握住了水杯,卻沒有喝,手輕輕地把劉女士的胳膊從肩頭扒下來,用已經沙啞的嗓子平靜地要求:“我沒賭氣,只是想靜靜,你讓他出去吧。”
那一刻,紀云州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停滯。
“這孩子你說說,氣性就是大,她就是生氣你之前跟那個小鄭醫生走得近呢。”劉女士真的太愛演了,她哄了紀云州,又來勸我,“誤會,都是誤會,女婿已經跟我解釋過了,他跟那個小鄭醫生什么都沒有,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樣,他也根本就沒想著要離……”
“行了,媽,你別說了。”我一把打斷了劉女士的話。
她的用意我知道。
當初那份離婚協議暴露了紀云州名下的眾多房產商鋪以及巨額存款,這些東西足夠誘惑劉女士,她改變了主意,不想讓我跟紀云州離婚了。
現在,她還在忙著撮合我們。
她真傻。
我卻不愿意再看著這倆人裝傻演戲了,深吸一口氣,我抬頭,對上紀云州那雙含著溫柔歉疚以及一點討好的墨色眸子。
“離婚協議我們都簽過字了,請問紀先生,什么時候跟我辦離婚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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