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園很大,很空,也很冷。
特別是結婚一年后,紀云州與我的關系日漸疏離冷淡,這屋子就漸漸沒有了煙火氣,他不常與我說話,總是在忙,偶爾閑下來也總是一個人在書房。
鄭欣然出現以后,紀云州回來的時候就更少了,經常夜不歸宿,這個屋子,就更空更冷了。
以至于我此刻走進這棟房子,有些不真實的恍惚。
屋子里暖氣很足,乍一進來,暖氣消融了我渾身的冰雪氣息,紀云州靠在沙發上,穿著松軟的灰色家居服,暖色的燈光打在他臉上,竟然軟化了他原本的清冷氣質。
就連他的聲音,雖然急切,卻又是柔和的。
“還沒有吃飯吧?我們開飯。”他站起身,朝我走過來,臉上居然還有一層溫和的笑,“今天煮的粥,飯菜很早就做好了,但是你一直沒回來,菜就一直在火上煨著。”
我這才注意到,屋子里居然還飄盈著一股飯菜的香味。
誰做的飯?
這屋子里沒有第三個人了。
難道是紀云州做的飯?
那種不真實的恍惚感更重了。
眼前的一切怎么像夢境一樣?紀云州今天破天荒的在家,還做了飯菜,見到我回來他還對我笑。
這真的是紀云州嗎?
他怎么會為我做飯?并且專門等我回來吃飯?
“我已經吃過了,不吃了,你快吃吧。”我確實吃過飯了。
梁浩渺帶我喝的海鮮粥名不虛傳,很美味,我吃得很開心也很飽。
但更重要的是,紀云州今晚的表現很怪異,讓我心生戒備。
給我轉賬十位數,然后又在家里做好了飯菜等我回來吃飯,這反常的舉動讓我懷疑,他是想軟硬兼施,逼我同意那個不合理的交易。
紀云州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停滯,看起來頗為失落:“你吃過了?吃的什么?”
“梁醫生帶我吃的海鮮粥。”我隨口回答,將梁浩渺的傘收好,放在門口的置物柜上,“你自己吃吧,我先去洗澡了,等會兒我們……”
談談關于那筆轉賬的事情。
后半句話我還沒有說完,紀云州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濃黑的眉頭蹙了起來,銀絲眼鏡下,那雙沉黑的眸底溫柔盡消,取而代之的是陰沉,不滿,質疑:“你和梁浩渺約會了?”
空氣安靜了,剛才還暖意洋洋的房子在這一刻,氣溫驟降,紀云州那張俊臉的顏色暗下去,也越來越冷:“沈弦月,你來真的?”
嗯,這才對嘛。
我已經習慣了冰冷銳利又攻擊感滿滿的紀云州,他還是用這樣一張面孔對我比較好。
他對我溫柔,我反而不適應。
他果然很在意我和梁浩渺的關系,很擔心我剛跟他離婚就與梁浩渺在一起,擔心我礙了他和鄭欣然的事。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愿意跟他解釋清楚,我和梁浩渺并不是戀愛關系,我們只是朋友,今天我們只是偶然碰到,一起吃了個飯。
可此刻,我看著紀云州那雙怒氣沉沉的墨色眸子,看到他抿緊的唇瓣,看到他因為憤怒捏拳而掙白的指節,突然就不想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