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鎖著,上方的窗口被遮擋,他什么都看不見。
“周宴澤!”一道溫和的男人聲音在背后響起。
穿著白大褂的陳淮律朝他走過來。
周宴澤最不喜歡見的一張臉,此刻看見,卻猶如抓住了稻草,“糖糖會不會有……”
生命危險。
陳淮律望著搶救室房門上方的那個窗口,回說:“我打聽過了,她沒有生命危險。”
周宴澤緊緊握著的拳頭松了一點,但也只是一點點,因為她還沒有從急診搶救室里出來。
他包著的拳頭,指甲依舊嵌進皮肉里。
他問了第二個問題:“她生的什么病?”
陳淮律:“醫師法里有明確規定,醫生不能泄露病人隱私。”
周宴澤:“她的病情對我來說不是隱私!”
陳淮律:“所以你是她的什么人,她一個戶口本上的親人,還是一個戶口本上的老公?”
醫院的大門被人推開,冷風灌進來,劈頭砸了周宴澤一臉。
他是她什么人?
周宴澤怔了一瞬。
結婚的意義在此刻具象化。
如果他是她的老公,他就有資格知曉她的所有事,有資格擔任她的監護人,有資格在她的治療單子上簽字。
最后,是匆匆趕來的賀京州在賀雨棠的治療單上簽了字。
三個男人站在急診搶救室門口,徹夜不眠,一直等到賀雨棠被推出來。
周宴澤跟著移動病床往病房跑時,迎面,穿白大褂的趙云心攔住他。
“周總,我聽說了賀小姐生病的事情。”
周宴澤:“我沒功夫跟你廢話,讓開。”
趙云心打量著他的臉,仿佛看到他和賀雨棠分手期間的狀態,頹喪、焦慮、不安。
“周總,你還好嗎?”
周宴澤:“躺在病床上的人不是我,你關心錯人了。”
趙云心:“我跟你一起去照顧賀小姐。”
周宴澤:“不用,我不希望她醒來時看到我身邊站著別的女人。”
“還有,”他大步朝著病床離去的方向走,“已經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別來煩我。”
趙云心望著他的背影問說:“如果,我是在認真說一種假設,如果賀小姐這次沒能醒過來,你難道一輩子都不結婚了嗎?”
“如果她醒不過來,趙云心,我認真回答你的假設,”周宴澤沒回頭,背影透著決絕和堅定。
“我會陪她一起死。”
心臟被狠狠扎了一刀,趙云心望著周宴澤大步去追賀雨棠的背影,這一刻,她徹底意識到,她永遠不可能擁有周宴澤。
賀雨棠醒來的時候,是五天之后。
此時病房里,三個男人圍在她床邊,守了她五天五夜。
她睜開眼的那一瞬,三個男人齊齊朝她湊過來。
“棠棠醒了!”
“棠棠醒了!”
“糖糖醒了!”
賀雨棠慘白的嘴唇翹出一個上揚的弧度,“嗯,我醒了。”
賀京州緊緊握住她的手,“天吶,你不知道這五天我快要嚇死了。”
賀雨棠:“這五天我去神游太空了,發現黑布隆冬的太空沒什么好玩的,我就又回來了。”
賀京州知道她擔心他們擔心,故意說這些輕松的話來哄他們。
賀京州摸了摸她的額頭,“退燒了,也醒了,應該不會有什么事情了。”
他轉頭看向陳淮律,“她現在可以吃東西了嗎?”
陳淮律:“可以吃一些容易消化的白粥,如果身體沒有什么不良反應,可以再吃點雞蛋牛奶,慢慢的增加食物種類。”
賀京州:“那我去給她買點白粥。”
他離開后,周宴澤伸手握住賀雨棠的手,嘴唇對著她的手背吻了又吻。
他聲音粗糲沙啞,一聽就知道她沒醒的這五天,他一刻也沒有休息,“糖糖,這五天我感覺到了恐懼。”
賀雨棠手指撫摸他憔悴的臉,“我沒事了,周宴澤。”
周宴澤深情的眸光蓄著復雜,“這五天我想了很多,糖糖,我想盡快和你結婚,等你身體恢復好了,我們就去領證。”
“現在結婚不需要戶口本了,我們拿著身份證就去領證,先把證領了,其他的事情都放到后面再說。”
賀雨棠說:“我餓了。”
周宴澤愣了一瞬,然后說:“我去給你買粥,我現在就去買,你哥太慢了,我會比他更快買回來。”
他真的比賀京州更快買回來。
隔壁病房剛買回來的白粥,被他以一百倍的高價買回來。
賀京州跑到食堂去買,即使跑的再快,也追不上周宴澤。
等賀京州回來的時候,周宴澤已經喂賀雨棠吃完飯。
賀京州望了手里拎著的白粥,勾了勾唇,不得不說,周宴澤的腦子比他靈活。
賀雨棠吃完一碗白粥,感覺好受多了,渾身也恢復了力氣。
她對著三臉憔悴的男人道:“你們三個好像被吸干了精氣神的僵尸,趕緊回去休息吧,有專業的護士照顧我,你們不用擔心。”
三個男人轉身往病房外走,賀京州走在前面,周宴澤走在中間,陳淮律走到最后。
陳淮律轉身的時候,感覺白大褂被扯住。
他回頭,看到賀雨棠拽住他的衣服,用眼神示意她留下。
陳淮律明白賀雨棠的意思。
他跟隨前面的兩個男人走出去,十分鐘后,他返回病房。
賀雨棠此時從病床上下來了,扶著墻慢慢的在屋里走動。
見陳淮律回來,她向他求證,“陳醫生,你把我的病告訴我哥和周宴澤了嗎?”
陳淮律:“沒有,我一直履行和你約定,沒告訴任何人。”
即使違背醫師法,他也要遵守他和她的約定。
賀雨棠睫毛垂落,復又掀起,好似在給自已打氣,“陳醫生,我的病是不是復發了?”
陳淮律回說:“沒有。”
壓在賀雨棠心里的石頭重重落了地,現在的人生正是她開心的時候,她不想死,她害怕死,她想和他有以后。
沒復發,太好了,她可以繼續向他表白啦!
她花費一周時間布置好的表白場景沒用上,有點小遺憾。
沒關系,她可以再為他布置一次。
她準備送給他的戒指,不知道還在不在,會不會被撿走了?
也沒關系,她可以再給他買一枚更好的。
賀雨棠笑容明燦地說:“聽說沒復發真的很開心,我是不是過兩天就能出院了?”
陳淮律神色凝重,“不能,你需要在醫院里密切觀察一個月。”
賀雨棠笑容凝結,問說:“為什么?”
陳淮律不想說,但也必須讓她本人知道真相,“棠棠,你的骨髓造血功能再次出現障礙,紅細胞的數量比正常人低很多。”
賀雨棠機械地抬頭,望著他問說:“可是,你剛才不是說,我的病,沒有復發嗎?”
陳淮律:“處于臨界點,現在還算好,可能哪天醒來,就復發了。”
賀雨棠的眼睛忽然就涌上了一層水汽,牙齒緊緊咬著嘴唇。
剛才她還開開心心的想向他表白的事情……
陳淮律見她哭,連忙安慰她說:“棠棠,人面對生死都會感到害怕,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想哭就大聲哭出來吧。”
賀雨棠哽咽地說:“我不就是在害怕,我是在傷心,傷心我和他可能沒有以后了。”
她那么喜歡他,她從十六歲就喜歡他,從十六歲到二十三歲,她喜歡的男人只有他。
她那么愛他,怎么忍心讓他娶隨時可能會死掉的她。
陳淮律問說:“你這是什么意思?”
兩行眼淚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賀雨棠:“我和周宴澤,沒有以后了。”
陳淮律:“你的意思是……”
賀雨棠哭的不能自已,臉上都是淚水,“我要離開了,我和周宴澤沒有以后了。”
“你和誰沒有以后了!”病房的大門被猛的推開,周宴澤走進來,黑眸緊盯著賀雨棠。
“賀雨棠,你剛才說的話我全部聽見了。”
“賀雨棠,你難道還想再拋棄我一次嗎?”
——
下一章就是坦白局!!
兩個人互相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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