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指尖輕輕點著面頰,故作遺憾道:“既然她們沒動作,我可要出手了。”
也該去找謝序川要《謝氏耕織圖》了。
沈沅珠眸子一轉,剛琢磨出個念頭,就見小枝手里拎了張帖子走了進來。
“咦?誰家的?”
她閨中時候朋友便少,又不如沈沅瓊喜好結交他人,是以收到的請柬極其稀少。
沈沅珠拆開,發現是周荷邀她晚間去姜府賞花。
羅氏低頭看了一眼,有些疑惑:“姜夫人怎的突然約起小姐來了?難道也是為樣布一事?”
“不應該呀。”
周荷是她母親生前摯友,她出嫁時候對方還曾來送過親。
周荷出身書香門第,其祖父與父親都是秀才,后來嫁給了為官的姜大人,成了官家夫人。
按說應當生活無憂。
只可惜姜大人早些年外放,一去十多年,再回來時帶著外放時娶的妾室。
二人如真夫妻一般,在苦寒地患難與共,琴瑟和鳴。
待姜大人調回蘇州府織染署后,母親的這位舊友處境便別扭了起來。
周家沒有做生意的,姜大人雖然在織染署,但管的是文書、文契一類。
所以沈沅珠一時也想不到,對方找自已做什么。
“罷了,赴約后就知曉了。”
羅氏道:“那要不要告知姑爺,讓姑爺隨行?”
沈沅珠想了想,微微搖頭:“晚間小枝陪我就成,奶娘您在家里歇歇,這幾日勞累,莫再奔走了。”
她抬頭看了眼羅氏,羅氏便知沈沅珠的意思。
雖謝歧如今看著不錯,但到底人心難測,她家小姐想瞧瞧她人不在時,謝歧對放在妝臺上的“染譜”,究竟感不感興趣。
羅氏給了她一個放寬心的眼神,沈沅珠捏著帖子,面上笑瞇瞇的,眼中笑意卻是漸漸淡去。
自已養大的孩子是個什么性子,羅氏還是清楚的。
她家小姐看似性兒軟,實則冷心冷情,想讓她信任并非易事。
但沈沅珠對周荷,總有幾分敬崇在。
許是人走茶涼,夫人剩下的舊友還有往來的實在不多,而無利益糾葛也唯有周荷一個。
這些年,小姐拿周荷做親姨母看待,周荷對她家小姐也的確說得上好。
早年小姐年歲小,葉韻衣暗中拿捏小姐被周荷知曉,她領著一群仆婦上門,生生把小姐抱回了姜家。
后來沈硯淮要歸家,葉韻衣才不得不做小伏低,去姜家給小姐賠罪,將人接了回來。
只是后來……
后來姜大人帶了那位回府后,周荷這姜夫人的位置……
羅氏瞧著沈沅珠對著邀帖出神的模樣,輕聲一嘆。
這邀約來的時機,也太巧了些。
謝家剛有動作,就有人邀小姐出門……
羅氏雙手合十,期望這世上真心疼她家小姐、無關利益取舍的人,再多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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