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
黏黏糊糊的一句,聽得沈沅珠扣皸裂珍珠膏的動作,都輕柔了七八分。
她平日雖然隨性,但做起事來也不是喜歡潦草了事的人,因此細致溫柔地幫謝歧處理好了臉上的白霜。
只是擦著擦著,她突然睜圓了眼:“你在抖什么?”
她的指腹輕輕摩挲過謝歧的面頰,能感受到肌膚之下的人,正在微微顫抖。
謝歧不說話,只是眼尾染上了點點薄紅。
他莫名想起幼年時看到的許多場景,如謝三娘抱著謝敬元,幫他擦手擦嘴。
如花南枝為摔傷了手的謝序川傷心包扎,又或者是謝露瑢牽著謝盈壽,笑著哄他回三房吃飯的模樣。
甚至就連謝承志被謝三娘祠堂罰跪,謝泊玉還會在夜里,偷偷給他送去一條棉被。
可在謝家,唯獨他……
總是形單影只,孤身一人。
一片淡緋染上謝歧眼尾,沈沅珠看著用指腹輕輕覆在他的雙眼上。
“謝歧……”
“嗯。”
“你在想什么?”
謝歧道:“想以前……”
想他孤零零瑟縮在角落里,如只敢隱于陰暗下的野狗,孤寂的看著謝家滿門其樂融融。
想他年幼無知,求不到祖母、父母的愛護,只好哀求家中下人,祈求她們可以如天下所有母親一樣,擁他入懷。
可這些,謝歧不想與沈沅珠說。
“謝歧……”
“嗯。”
沈沅珠道:“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味道。”
“有,你身上的……”
是她身上的暖香,但今日又不太一樣,帶了些珍珠膏的味道。
沈沅珠笑吟吟道:“那你聞著這股味道,想象著……將我帶去所有你曾經經歷過的不開心時刻。
“這樣以后,你再想起那些場景,就不會難過了。
“因為,都有我在。”
謝歧聞,有些怔愣,可隨后沈沅珠便感覺到他想要掙扎起身。
“謝歧……”
她輕輕揉按著他的雙眼:“你只有一次機會,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
許久,謝歧安靜下來。
其實有了沈沅珠這句話,他就再也不覺得那些時刻有什么好難過的了。
此時此刻,他只是更……
更離不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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