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就算不會,他也會挑唆著讓他們離開。
老朱這一枚棋,本也是打算用在此處的。
離開謝家,誰能將這群老師傅收入麾下,便各憑本事了。
他內有老朱,外有盛名,背后又有元煦做靠山,但凡聰明人,都知道該怎么選咯。
謝歧眉尾一挑,心情大好。
二人正交談間,鋪中伙計來找云崢,說是城東的“宋舍布”來了。
“他來還布?”
謝歧隨口問了一句,云崢支吾一聲便走了出去。
二人交談了好一會兒,云崢一臉喜色回來。
他看著謝歧,伸出食指無奈點著:“你呀,你呀,你這人運道好,缺了什么來什么。”
謝歧眉尖微揚:“怎么?”
“宋老先生來了,他這一輩子,雖不如某些奸商賺得多,但人脈卻是積攢不少。
“他方才說,漠北那邊有幾個商隊,需要一批棉布與葛麻,數量太大他一人盤不下,這方來問問我們可要接了這筆生意。
“給咱們送銀子來,老爺子還覺著是些粗貨單,心里愧疚得很……”
謝歧聞,直接道:“他欠下的布,還完了?”
“沒呢,還了五百匹。”
云崢道:“之前他來還布的時候,我就將你說的話告訴他了。老爺子臨走時千恩萬謝的,說回家要給你點一盞長明燈,日日供奉。”
怕謝歧心有不快,他又解釋道:“他老人家年歲大了,我不忍心他日日惦記著欠債,便早早說了……”
謝歧點點頭,沒將這事放在心上。
葛麻棉布這種粗貨,他們庫里多得是。
先前吃擷翠坊的那一大批松江棉布還擱在庫中大半,此時換錢正好。
這種小事無需謝歧過問,他擺擺手全權交給云崢處理。
交代完這些,謝歧想了想準備去找元煦談談。
沈沅珠夫妻各有正事,都忙了起來,謝泊玉那頭從織染署回家后,卻是一臉凝重。
花南枝還在照顧謝三娘,用了燕大夫的藥,謝三娘這幾日看著不錯,好似比先前好了許多。
實則那些虎狼之藥更是兇險,說不得什么時候人就去了。
如今,全憑她一口心氣兒吊著呢。
什么時候這口心氣兒散了,人怕是也就……
她自已心中清楚,所以便是知曉今日出樣布結果,也沒有過問。
謝三娘沉得住氣,花南枝卻是還惦記著,謝泊玉一回來,便私下開口詢問了結果。
“什么?怎么會連前三都未進去?
“且那擷翠坊的東西,當真就那般好?”
謝泊玉冷淡地嗯了聲,沒再語。
花南枝接連追問,他都沉默著,氣得花南枝怒道:“謝家從云端跌入泥淖,你就這樣無動于衷?
“謝泊玉,你到底有沒有心?”
她真的恨,恨到無力,恨到想一口咬碎他的咽喉,任由血流滿地。
哪想,謝泊玉半點都未將她的焦躁看在眼中,只是不耐煩道:“都什么時候了,還有心思關注什么云端泥淖?”
他微微收緊拳頭,牙齒咬得緊繃。
卻是一句謝承志可能是擷翠坊背后東家的事,都沒吐露。
他生怕……
生怕謝三娘知曉,那一口好不容易吊起來的心氣兒,突地就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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