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年,他的那些幽怨、不甘,又算什么呢?
謝序川聽著,忽然道:“為什么,為什么要給他一個身份?
“他本來……就不是謝家人不是嗎?”
謝序川的手捏得很緊,此時貼在身邊正微微顫抖著。
他的祖父是贅婿,謝歧生母又與謝家毫無關系,這謝歧,根本就算不得謝家人。
若非祖母給了他一個身份,他與沅珠根本不會分開。
謝序川心下激動,這段時間強壓下的情緒和想法,不住的往外翻涌。
他抓著衣襟,一遍又一遍的問為什么。
謝三娘道:“因為只有這樣,謝山才一輩子都甩不開他。”
她看謝歧心中生厭,可謝山日日看著這個“恥辱”,只會更加難受。
更何況這些年,她也很享受觀看謝山偶爾對謝歧假模假樣、虛偽至極的關心。
每每看見對方義正辭的為謝歧出頭,她就想仰天大笑。
“因為他謝山是個虛偽至極的小人,夜深人靜,他想起自已殺了那女子時,會愧疚。而此時,他會突然想起龜縮在九彩居的謝歧。
“他會想要給謝歧一點好處,可一旦他看見謝歧過得舒坦,他又會想起那個女人的背叛,和他被戲耍一番的無能。
“而此時,他會冷眼旁觀,對謝歧所遭遇的一切放任自流。”
謝三娘大笑道:“這不是很好玩嗎?”
她見了謝歧的確難受,可一想到謝山比她更痛苦,謝三娘心底的恨就會被撫平。
但將謝歧記在自已名下,變成自已的兒子實在太過惡心。
所以她等了兩年,將謝歧丟在九彩居兩年后,待到花南枝生了謝序川,才隨意對外宣稱花南枝懷的是雙胎。
謝泊玉對父母之間的事,知道個七八分清楚,所以他不知該用什么態度對待謝歧。
這些年,謝歧就處在這般萬分尷尬的位置。
謝序川聽了,也覺心頭憋悶。
謝歧這樣的身份,他也實在厭惡。
轉過頭,謝序川看向謝歧,只見對方眼尾赤紅,滿眼不可置信。
沈沅珠也微微張著口,一時不知該做何反應。
只是他二人的手緊緊相握,看得謝序川忽然反胃。
他走出來道:“既然謝歧不是謝家人,就該將他清出謝家。謝家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如今留下,又算什么呢?我是應當喚他四叔,還是胞弟?”
上一輩的恩怨,竟然牽扯出這么多令人作嘔的真相……
謝序川不懂,為什么祖母當年不把謝歧直接送給別人家,非要養在眼皮下,令所有人都不安生。
讓祖父痛苦,就那么重要?
謝序川咬著牙,不能接受。
聽見他的話,沈沅珠只覺自已的手被謝歧緊緊握住。
他手上用力,攥得她微微發疼。
沈沅珠垂眸,嘆息一聲沒有推開。
這一切,她一個外人都覺難以接受,更何況謝歧。
謝敬元也是一臉驚愕地站在原地,事情走向與他曾經的猜測,完全沒有半點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