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不顧謝序川的死活,執意同意了退婚。
甚至怕沈沅珠糾纏,她和老太太還拿出了看著更加光鮮的謝敬元來騙婚。
可如今,如今謝序川來告訴她,蘇州府最大最出名的鋪子,將謝家都壓過幾頭的鋪子,是沈沅珠的?
花南枝張著口,一味搖頭。
她不信,不信沈沅珠有這樣的能耐。
可……
花南枝閉上眼,回想沈沅珠嫁到謝家后所發生的一切,突然往后一仰。
謝序川眼疾手快,將人扶了起來。
“糊涂,是我糊涂了。”
明明有征兆的。
沈沅珠剛嫁過來不久,她就發現對方并非表面看上去那樣好拿捏。沈沅珠不僅主意正,還是個能隱忍、心狠的。
她就說,當時發現被騙婚,那沈沅珠不僅沒鬧起來,第二日還跟謝歧如膠似漆的來敬茶。
當時她以為是對方性軟,如今看來,分明是個城府深沉的……
花南枝按著心口,眼眶泛紅:“怪不得,怪不得往日不聲不響的謝歧,在娶了沈沅珠后,突然就變得聰明了。
“不僅將庫中的褪色紅綢,全都以‘胭脂布’的名義賣了出去,還跟元公公有了往來。
“我當時不懂,也想不明白謝歧那等陰森之人,是怎么得了元公公青眼的,如今看來,這分明是沈沅珠在背后給他出主意……”
花南枝看著一臉郁色,身上再不見少年傲氣的謝序川,突然落淚:“序川啊,是娘錯了。
“娘親當時不該阻止你的,若是你跟沅珠在一起,我謝家哪里會淪落至今日?”
花南枝突然想到,郡王府擷翠坊獲勝,是因為出了二房偷染譜一事。
當時眾人都以為是謝承志偷了東西耍賴后,再口口聲聲污蔑沈沅珠做局……
如今看來,二房分明是被冤枉的。
沈沅珠就是在拿到了謝家得耕織圖后,才在郡王府比拼中獲得頭籌的!
謝家給出了耕織圖,卻沒有拿到沈家的染譜!
沈沅珠,好一個沈沅珠!
花南枝咬著牙,出聲痛罵。
可罵了兩句,她便黑下臉來。
別人不知沈沅珠為何這么做,她卻是再清楚不過。沈沅珠分明是故意的,她恨謝家騙婚,恨她這個一路看著對方長大的伯母,在婚姻大事上卻欺瞞哄騙,騙她一個孤女……
明明,明明去歲時候,沈沅珠見了她還會柔柔靠在她身邊,關心她的衣食住行。
她是看著沅珠長大的啊,當初究竟是被什么蒙了心,會答應老太太去騙一個孤女的?
花南枝抓著謝序川的袖子,眼眶赤紅:“若是……若是我當初沒有阻止你,若是當初沅珠跟你成婚,謝家就不會有今日的落魄……
“若沅珠嫁給你,會如約拿出染譜,我謝家只會再上一層樓,更不會在郡王府比拼中,落出三甲……”
郡王府樣布比試之后,謝家一落千丈。
而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她當時覺得,沈沅珠不值得謝家拿出太多錢去挽留。
謝家有今日,只是因為她勢利的覺得一個孤女,不值得她和她的兒子付出太多。
只是因為她覺得,不過一個兒媳,沈沅珠和江紈素除了陪嫁外,并沒有什么不同……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她……
思及此,花南枝一臉頹然,瞬時癱軟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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