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背對著門坐著一個人,謝序川不解,跟著崔成進了房間。
許是聲響引起那人注意,謝序川就見那人緩緩轉身,露出一張他萬分熟悉的臉。
“郁林……”
謝序川喃喃出聲,片刻后聲音尖銳:“郁林?”
他滿目震驚:“你沒死?你在海上活了下來?”
崔郁林紅著眼,滿眼愧疚:“我上船后,膽怯后悔從船上下來了。”
“你下船了?”
謝序川怔怔看著崔郁林,語氣里滿是不解:“你下來了?什么叫做你下來了?你從船上下來了?你沒有死在海上?”
“序川,我……我對不……”
謝序川看著崔郁林,張著口不知能說什么。
他腦中一片空白,回蕩在耳邊的,只有崔郁林那句從船上下來了。
所以崔郁林根本沒有死在海上,他……他還活的好好的。
驀地,謝序川突然笑了出來。
崔郁林就見謝序川越笑聲音越大,直至對方笑得彎下了腰,可一會兒,他就見地上落下一片水痕。
“你沒上船……也沒有死在海上……”
謝序川喃喃出聲,隨后他抬起頭,眸色猩紅:“郁林啊,你為什么沒有死呢?
“你應該死在海上的啊……你若是沒死,我做的這一切,又算是什么呢?”
他怎么能就這樣回來?
怎么能就這樣,突然活生生的回來了?
謝序川站起身,雙手死死抓住崔郁林的肩膀,他哭笑著搖頭:“你怎么就……沒死在海上呢?”
“崔郁林,你應該死了才對!”
說罷,謝序川揮起拳頭,猛地砸向崔郁林。
崔郁林也是大病剛愈,這一拳竟被謝序川直接砸了出去。他摔落在地,崔成驚得連忙上前將兒子扶起。
“序川,郁林他不是有心騙你的。”
崔成抹著淚,用力拉著崔郁林。
謝序川這才看見對方的雙腿軟軟垂在地上,根本站不起來。
他張著口,站在原地粗粗喘息,怒火發泄不出去,讓他憋紅了眼。
“對不起序川,我……我不是存心騙你的。我下船后不知道會發生后面的事情,我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太倉劉家的船出了問題。
“我拿著你給我的貨和銀子去了邊關,未想遇見了馬匪。
“序川,是我對不住你。”
崔郁林跪趴在地上去拉謝序川的腿,謝序川咬牙看了許久,終是將人攙扶起來。
兄弟再聚,二人心頭縈繞的不是劫后重逢的歡喜,而是化不開的悲意。
崔成將落地的椅子扶起,謝序川把崔郁林放在椅上。
崔成道:“我去讓小二燒壺熱水,你二人……也可先聊一聊。”
說罷,崔成離開,屋中只剩下謝、崔二人。
沉默了許久,謝序川才道:“你的腿,怎么回事?”
崔郁林苦笑,拉起褲腳。
蜿蜒丑陋的傷疤露出,傷口雖然已經愈合,但卻因受傷太嚴重而導致皮肉扭曲,雙腳攣縮變形。
謝序川看著,雙頰緊繃。
“序川,對不起。”
崔郁林哽咽,看著很快就沉靜下來的人,咬牙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