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袁平主動提出召開黨委會,陳樹立已經從朱代東那里知道了袁平與他的談話內容,雖然他覺得袁平有些小題大做,但他還是答應召開黨委會。袁平想借企業辦來打擊自己的威信,想法很好,劉煒的配合也不錯。但他低估了朱代東的能力,特別是他的經營能力。陳樹立相信,袁平這次要做件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事。
這次樹木嶺鄉黨委會的主要議題只有一個,那就是關于鄉企業管理辦公室主任朱代東,在收繳樹木嶺酒廠時的不利的情況下,竟然自作主張,讓酒廠用庫存好些年頭的陳酒來抵款。鄉政府又不是糖酒門市部,要這么多酒干什么?
袁平在會上很“心痛”的提出,朱代東這個同志還是太過年輕,當上主任后草率從事。秉著挽救同志的意愿,鄉里同意給朱代東同志一個月的時間,讓他去銷售這些庫存酒。鄉里的要求只有一個,在一個月之內,將酒廠全年一萬元的企管費交到財政所。至于朱代東同志提出來,興許那些庫存酒的銷售收入會超過一萬元,由袁平提出,黨委會一至同意通過,如果朱代東有能力將銷售收入超過一萬元,多出來的部分,將全部當成獎金獎給朱代東。
當然,有獎就得有罰,如果一個月之內,朱代東不能上繳一萬元的企管費,那就說明這個同志不適合擔任企業辦的主任一職,黨委會將按照程序,撤銷他的職務。為了保證朱代東在銷售這些精品老白干時不受干擾,所有的酒都將由他來處理,任何人不得干擾。
這其實就是讓朱代東立一個軍令狀,只不過這個軍令狀是以黨委會會議記錄的形式記錄在案。
但頗為有趣的是,寫會議記錄的正是朱代東,這個軍令狀其實也算是出自于他自己的
手。
散會后,袁平顯得興致勃勃,背著手走在走廊里,嘴里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朱代東照例走在最后,等打掃完會議室后才離開。
為了一個人而特意召開一次黨委會,這在樹木嶺鄉的歷史上還不多見,何況這個人還是剛參加工作不到一年的朱代東。不說朱代東能不能把庫存的精品老白干銷售出去,至少現在朱代東的名字,在樹木嶺鄉是廣為傳頌,全鄉的干部、各村的支書、村主任都深深的記住了這個叫朱代東的年輕人。
劉煒也在第一時間得知了黨委會的內容,他連忙跑到鄉政府找到袁平,向他匯報了朱代東拿精品老白干抵企管費,又要把精品老白干換包裝、換酒瓶、換酒名的事。如果朱代東真的把精品老白干銷售出去,而且銷售額還超過了一萬元,那自己不成了他的“幫兇”。
“瞎折騰!”袁平聽完劉煒的匯報后,半晌吐出這么一句話。他的神情頗為不屑,在他看來,酒廠有自己的供銷科,這幾百箱酒都積壓了這么多年,朱代東有三頭六臂能在一個月之內把這些酒賣出去?這不是笑話嘛!
“鄉長,那換包裝、換酒瓶、換酒名的事還是照著朱代東的吩咐去做?”劉煒小心的問。
“可以,既然朱代東敢保證一個月之內把那些酒銷售出去,我們也不能太小器,扯后腿的事就沒必要,太沒意思了嘛。要讓他輸得心服口服,要不然到時他到陳書記那里又哭又鬧,我們也于心不忍。”袁平很“大度”的揮了揮心。
劉煒心中閃過一陣惡寒,娘的,要不你要讓故意不交企管費,會有這么多事嗎?扯后退,就是你干的!
離開袁平的辦公室后,劉煒都有些為朱代東抱不平,但畢竟胳膊扭不過大腿,在朱代東與袁平之間選擇,他肯定會毫不遲疑的選擇后者。就算朱代東后面有陳樹立撐腰,但這件事已經通過了黨委會,在劉煒看來,朱代東這個企業辦主任的任期最多還有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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