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朱代東還真沒怎么跟人說過,就算是跟無名道長,也只提了半句。朱代東從上大學認識唐小麗開始講起,自己一開始傻傻的追,追了半年多,唐小麗才知道有自己這么一個追求者。唐小麗看中的是他誠實本分,學習刻苦,在學校,唐小麗的成績也很好,兩人有了這個共同興趣,才慢慢的走在一起。唐小麗喜歡吃鯽魚湯,兩人都沒什么錢,只能等學校食堂上這道菜。到時朱代東會打兩份,留一份晚上吃。兩人之間的感情并沒有太多故事發生,如溫水煮青蛙似的,不知不覺間,兩人就成了戀人,臨畢業時還考慮過結婚的事,也正是因為如此,朱代東才會來到雨花縣。而畢業后,因為家世的關系,兩人最終沒能走到一起,唐小麗向家里屈服,為她父親去換前程,也為她自己謀得了一個在教育局上班的機會。
我到了雨花縣后的情況,你應該很清楚了才對。朱代東長長呼了口氣,說。嚴蕊靈對朱代東在雨花縣后的情況確實非常清楚,她只沒想到朱代東竟然知道自己在調查他。臉上迅速升起一朵紅云,強辯說自己只是想寫一篇他的報道而已。
你對我很了解,可我除了知道你的名字,你的工作單位外,什么都不知道,這不公平。朱代東把與唐小麗之間的事說出來后,心里好像放下了一件什么東西似的,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嚴蕊靈狡黠的說,一開始可沒說要等價交換的,再說我的情況很簡單,一句話就可以概括。那就把這句話說出來吧,朱代東說。省城人,獨女,嚴蕊靈用五個字介紹了自己。
把朱代東的情況問到手,嚴蕊靈開始轉移話題,想到明天她就要走了,朱代東也不跟她計較。跟女同志一起,還是不要占她便宜為好。
很晚兩人才回去,朱代東送嚴蕊靈到招待所,回去睡下后,腦海中卻總浮現這個笑起來會有酒窩的女孩,直到進入夢鄉,女孩的身影還是揮之不去。
嚴蕊靈回到招待所還記了篇日記,其中有句話是這么寫的:今天,我的心里突然有了另外一個人,原來這個人的影子還很模糊,但今晚之后,已經變得清晰起來。
第二天,嚴蕊靈讓朱代東送她回去,從獅子山回省城,最快的辦法是去市里坐車,汽車火車都方便,火車四個半小時,汽車三個小時。朱代東讓彭國文出車,嚴
蕊靈卻說只讓朱代東一個人送,彭國文多機靈的人,沒等朱書記吩咐,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朱代東早就學會了開會,駕照也領了,單獨送嚴蕊靈一點問題都沒有。在車上,嚴蕊靈把自己家的地址、電話還有工作單位的地址、電話寫給了朱代東,讓他有時間要聯系自己。朱代東點了點頭,說只要來省城,一定去看她,嚴蕊靈聽了,臉上笑開了花。
在汽車站,嚴蕊靈再次伸出手,朱代東握在手里舍不得放開,很快由握手變成了牽手。呆子!嚴蕊靈輕啐了一聲,昨天晚上那么好的機會不知道利用,自己要走了,倒是開了竅。記得打電話給我,一天要一個。嚴蕊靈奮力把手抽出來,叮囑道,她得上車了。在離開的最后一刻,終于邁出了關鍵的一步,嚴蕊靈內心充滿著歡愉。而站在車外,望著開往省城的長途客車慢慢駛出自己眼線的某位黨委書記何嘗不也是如此?
王力軍到郭臨安辦公室的時候,正聽到他在講電話,郭臨安一邊示意他先坐下,一邊對著電話說,是,是的,我們一定會狠狠批評他,太不像話了嘛,這哪是黨員干部應該做的事,簡直就是耍賴。
“書記,誰耍賴呢?”王力軍等郭臨安說完電話,笑呵呵的問,這次到獅子山,諸事都順,由不得他不笑。
“還能是誰,獅子山的朱代東唄。你說說他好歹也是大學畢業吧,也稱得上知識分子,可卻做出那等耍賴之事,真不知道他在哪里學來的。”郭臨安又好氣又好笑的說道。
“只要是涉及到獅子山利益的事,他耍賴也很正常。”王力軍想到昨天自己跟他談話,好說歹說了半天,口水浪費了半斤多,硬是不松口,結果自己板著臉訓斥了幾句,馬上順從多了,要不然這三百萬能不能拿回來還不知道,你要動獅子山的利益,他就跟你談判,而且用的還是生意人的那一套。
“昨天我們不是說起過朱代東還找了個專門接電話的嗎?這個人不懂普通話,跟我們交流沒問題,外地的干部想要跟他說上話,根本不可能。省交通廳有位副廳長昨天親自給他打電話,想讓他放了路橋公司的那位副總,結果他在這邊說了半天,那邊一句話沒聽懂。對方說的話呢,這位副廳長有如聽天書,結果把副廳長氣得心絞痛,還進了醫院。”郭臨安搖了搖,苦笑著說。
“那副廳長沒出什么事吧?”王力軍大笑,這樣的主意也就朱代東想得出來,原來還納悶,朱代東竟然也學會擺譜了?但專人接電話也得找個年輕漂亮,說話溫柔的吧,怎么找了個一聽就沒什么文化的農民伯伯呢,原來是有深意的,專門對付外地人。
“要是出了事,我還能坐得住?剛才是黃市長親自打來電話,黃市長有指示,不但要批評,還要教育,這樣的事下不為例。”郭臨安說,“我已經給朱代東準備了個教育的機會,去市學校脫產學習三個月,你看如何?”
王力軍心想,這哪是教育,真要有這樣的批評教育,恐怕個個都想去耍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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