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梅眼神重歸怨毒,還想開口罵人。
“跟她說這些沒用!”
老王上前一步,眼神銳利如刀,直刺李紅梅。
“李紅梅!我最后告訴你一遍!代有貴李春杏販賣人口,鐵證如山!這是嚴重的刑事犯罪!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法律面前,沒有私情可講!別說她一個受害的小輩原諒不原諒,就是天王老子來了,該判的刑,一天也少不了!帶走!”
李紅梅死心了,抓住代蘭亭袖子的手猛地松開,就立馬帶著同歸于盡的狠厲,再次狠狠抓向代蘭亭的臉!
那張布滿淚痕的,此刻因極度怨恨而扭曲猙獰的臉,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
“代蘭亭!我跟你拼了!小賤人!都是你!是你害了我兒!我饒不了你!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夠了!”
沈歸燕低喝一聲,反應快如閃電。
他手臂一橫,如同鐵閘般穩穩格在李紅梅身前,同時另一只手迅速將代蘭亭往自己身后更深處一帶。
李紅梅那灌注了全身瘋狂恨意的一抓,只徒勞地劃過了冰冷的空氣,連代蘭亭的衣角都沒碰到。
幾個公安這次再沒猶豫,一擁而上,徹底將瘋狂掙扎嘶嚎不絕的李紅梅死死控制住,連拖帶架地往值班室拽去。
李紅梅的雙腳在地上死命蹬踹,老棉鞋都踢掉了一只。
她拼命扭著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釘在代蘭亭身上,那目光里的怨毒濃烈得幾乎能滴出血來。
“代蘭亭——!你給我等著!小賤人!我饒不了你!”
她歇斯底里的嘶喊在派出所里回蕩,充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代蘭亭被沈歸燕護在身后,身體似乎還因為剛才的驚嚇而微微顫抖。
代蘭亭低著頭,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小半張臉。
她當然會等著,等著看她們是什么下場。
老王煩躁地搓了把臉,對著沈歸燕和代蘭亭揮了揮手,聲音帶著熬夜后的沙啞和深深的疲憊。
“行了行了,趕緊走吧。這地方晦氣。”
他又看了一眼傳出模糊咒罵聲的值班室方向,眉頭皺得更緊,
“放心,案子該怎么走就怎么走,天王老子也翻不了天!這老太太……不會影響案件進展的。”
沈歸燕點了點頭,沒多說什么,只是側過身,低聲對代蘭亭道:“走吧。”
代蘭亭抬起臉,眼眶依舊是紅的,睫毛上還沾著細小的淚珠,鼻尖也微微泛紅,一副驚魂未定、我見猶憐的模樣。
她對著老王和小吳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聲音帶著未褪的哽咽,輕聲道:“謝謝公安同志。”
代蘭亭跟在沈歸燕身側,低著頭,腳步有些虛浮地往門口走。
就在代蘭亭即將邁出門檻的剎那,身后值班室里,李紅梅那嘶啞到極點的、如同詛咒般的哭嚎再次拔高,絕望地穿透出來:
“代蘭亭——!你不得好死啊——!”
代蘭亭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微微側過臉,眼角的余光仿佛不經意地掃過那扇緊閉的值班室木門,眼神深處,一片冰封的湖面,沒有一絲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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