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了這么久,除了嘉賓們自帶的流量,靠著規山本就漂亮的景色和幾次小意外,倒也留住了不少人訂閱,好奇后面的發展。
[嘉賓陣容還挺好的,都是最近蠻火的演員偶像,但怎么導演是個新人啊?出品公司也沒聽說過。剛剛聽介紹,竟然還有素人?這節目怎么回事埃]
[素人小哥哥運氣真好,能和我家哥哥一起做綜藝,羨慕,我也想近距離接觸哥哥。]
[我大學研究地質還真去過規山,不過怎么覺得和這座山景色不一樣啊?山體結構也不太一樣,完全相反。這真是規山嗎?]
[有一個小哥哥還挺好看的,就是不認識,網上也沒查到資料。是哪家的練習生嗎?就四號那個。]
除了向嘉賓們介紹景色,發布任務,導游還有一個任務,就是實時查看直播里發的彈幕和留,適當回復解疑和管理評論風向。
畢竟這個名叫“心動環游九十九天”的旅游綜藝,怎么說都是正了八經在視頻平臺上播出的直播節目。
張無病作為導演雖然完全沒經驗,但他作為富三代,本身卻是認識不少二代三代的,拿個在平臺上開節目直播的權限還是可以的。
任何使用平臺app的用戶,都可以點進節目的直播頻道進行收看和訂閱。
而節目也被要求了不允許出現違規內容,包括彈幕和評論也要由節目組管理,一旦違規,就會被暫時封禁直播權限。
所以導游和導演組,對這些彈幕都需要進行實時的管理。
柳依依正想要回復評論區里針對燕時洵提出的問題,就見一個人從別墅里走了出來,向著他們走來。
這位身穿著筆挺西裝的老人即便上了年紀,脊背仍然挺得筆直,像是哪個富貴人家的管家,素養極好。
“各位舟車勞頓辛苦了,先隨我進去休息,熱水和晚飯已經準備好了。”老人自我介紹道:“我是這棟別墅的管家,周式,各位在入住期間有什么需要,都盡可以告訴我。”
爬了山又淋了雨,山間的寒冷讓幾名嘉賓都又累又冷,一聽有吃的還能洗熱水澡,立刻跟著管家進了別墅。
一直跟著燕時洵的丁茜也松了口氣,開心的跟著進去了。
鏡頭也在忠實的記錄著每個人臉上歡快的表情。
燕時洵雙手插兜,慢悠悠倒著退后了幾步,徹底從鏡頭下離開,向張無病問道:“你有沒有加錢的意向?就加個平常我干活的價。”
“?”張無病有些奇怪,他認識燕時洵這么多年,知道燕時洵靠幫人捉鬼除妖賺點小錢,雖然窮了點,但絕不是會中途加價的人。
“燕哥你怎
么突然說這個?來之前我們不就談好了嗎?”
張無病說:“燕哥你要是有急著用錢的地方就和我直說,我肯定幫。多了暫時沒有,幾百萬還是能拿得出的。”
燕時洵:“……”
他有些無語的瞥了眼張無病:“你改名叫張有病吧。”
連個暗示都聽不出來,什么腦子!
張無病:“???”
燕時洵卻哼了一聲,被這個狐朋狗友蠢到懶得解釋,也跟著進了別墅。
別墅足有四層,還裝有電梯。除了一樓是客廳餐廳廚房等,上面三層都是臥房和書房。
管家介紹說因為最近總是下雨,四樓有些漏雨正在修繕,二樓三樓的臥房都隨便大家挑眩
眾人歡呼一聲,都笑著去搶自己看中的房間,其中笑果不斷,節目效果輕松又有趣,也引得直播間的彈幕跟著一起哈哈哈了起來。
燕時洵對自己睡哪完全不在意,他又不是沒幕天席地的睡過。而且此時比起臥室,別墅內其他的東西讓他更感興趣。
別墅里似乎只有老管家一個人,他在樓上陪著幾名嘉賓挑選房間并介紹別墅時,一樓的客廳餐廳就空空蕩蕩的了,連個活人影子都沒有。
但倒是正好方便了燕時洵,可以暢通無阻的探查。
這座百年前建造的別墅時至今日,仍保持著當年的舊貌,只簡單翻修加了些現代化的設施。
燕時洵撩起餐桌上繡著金邊的白桌布時,就看到下面的實木桌子已經有些年頭了。
好像就是當年的東西,風格也和別墅整體一致,甚至還能看到上面幾道劃得極深的刀痕,凹槽里泛著黑色,像是血液氧化后的顏色。
“鏘啷1
燕時洵的手指剛摸上那幾道刀痕,就聽到后面的廚房里,響起一聲像是鐵鍋掉在地上發出的聲音。
難道還有其他人嗎?
燕時洵立刻快步走向廚房,大力拉開廚房虛掩著的門。
和現代化的廚房不同,別墅的廚房還保留著百年前的樣式,用的是燒火的爐灶。
燒著柴火的爐子上還架著大鐵鍋,火焰正旺,鍋子里煮的東西咕嘟咕嘟正冒著氣泡,旁邊的料理臺上,調料罐還都打開著,菜板上也還放著些切號的蔬菜,一副正有人在這里做飯的樣子。
然而一眼就能望到底的廚房內,卻空無一人。大理石地面潔凈,完全沒有鐵鍋掉落的痕跡。
燕時洵拉著門把手的手掌一松,抬腿走近了爐灶,微微低頭向鍋內看去。燒了糖色又濃油赤醬,一片暗紅色中,看不出究竟是什么肉的紋理。
就在燕時洵從旁邊抽了雙筷子,正想要仔細翻看查驗一下時,一道沒有起伏的男聲忽然打斷了他的動作。
“這位客人,不去看看房間嗎?”
燕時洵回頭,就看到那位老管家不知什么時候從樓上回來了,正站在距離他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他剛剛要是受了驚嚇猛地一轉身,稍微幅度大點就能直接和站在背后的老管家來個臉貼臉。
“真是失禮了,竟然讓客人親自來這種骯臟的地方。”
此時的老管家,和剛剛在別墅外時精英干練的管家形象截然不同,不僅說話時聲調沒有起伏,就連眼神也是空洞的,盯著一個地方就不會轉動了一樣。
老管家極具管家禮儀的笑了下,但也十分僵硬,好像兩頰的肉沒有彈性:“是餓了嗎?那請在回到房間稍作整理后,到餐廳等候,晚宴很快就會開始。”
“我來看看晚飯的菜色如何。”
燕時洵不僅沒有被老管家奇異的狀態嚇到,反倒變得興奮了起來,一直按捺在平靜之下的狂氣蠢蠢欲動,伺機而出。
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眸里閃過一抹亮色,唇角咧開一個肆意的笑容:“我最喜歡人肉做的菜了,看到這里有提供,真是令人開心。”
老管家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的鎖定住燕時洵,聲調沒有起伏:“客人說笑了。”
說著,他竟抬起手抓向燕時洵。
燕時洵反應迅速的向旁邊撤了一步,拒絕與這張滿是皺紋和老年斑的臉面對面。然后在動作間,手肘不經意的撞翻了料理臺上打開著的調料罐,讓一堆紅紅白白的粉末全撒進了鍋里。
就在那一瞬間,燕時洵看到在老管家臉上,顯露出了發怒一樣的猙獰。
“呀,真對不起,我有小兒麻痹癥,手腳不好使。”燕時洵挑了挑眉,做出驚訝又抱歉的表情:“好好的菜被我搞砸了,這可怎么辦?這都不能吃了。”
老管家的喉嚨間發出急促的“呼嗬”聲,好幾分鐘才恢復了正常,用那對渾濁沒什么亮光的眼睛盯著燕時洵,硬是擠出了“沒事”兩個音節。
燕時洵聳聳肩,轉身就走。
他邁著筆直的長腿悠悠閑閑的模樣,半點看不出哪里愧疚了。
“看來我們的四號嘉賓急著來了次‘古堡探險’,連房間都不在意了。”
燕時洵一踏進客廳里,就被在樓上的柳依依注意到。她扶著鎏金的樓梯,對著鏡頭笑盈盈的排擠著燕時洵:“房間都已經被選完了,只剩下靠樓梯的那間,估計早晚會比較吵。我們剛剛看了,因為是老房子,隔音好像不太好。四號嘉賓不介意吧?”
燕時洵掀了掀眼睫,看著一臉得意的女人,似笑非笑道:“我沒問題。”
他始終能感受到一道目光,從身后死死的盯著他。
在推開房門前,燕時洵回頭看去,正好與站在一樓客廳邊緣的老管家對上了視線。
老管家緩慢而僵硬的,挑起一個微笑。
隱在半明半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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