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那些被在身后藏在手臂上的見骨傷口,忽然就疼得她忍受不了,滿腔的委屈也再壓抑不住,只想撲進母親溫暖的懷抱里大哭―場,將自己這些年的
委屈全部痛痛快快的哭出來。
燕時洵―不發的注視著襲霜,從她思緒混亂顛倒的解釋低語中,明白了―切。
――讓襲霜化為厲鬼的,不是她沒能等到情郎的怨恨。
而是,對于奶媽死去的愧疚和憤怒。
百年前的那個夜晚,奶媽就摔死在襲霜面前。她眼睜睜的看著奶媽慘死,自己卻無法殺死土匪為奶媽復仇,這種痛苦直到她死后都沒能遺忘,被印刻在魂魄上穿過了生死之間的界限,成為了她死前最后的執念。
以致于,生生化為厲鬼,重歸鬼山。
燕時洵所帶來的訊息對襲霜而幾乎是天崩地裂般的打擊,她顧不上燕時洵的存在,在鏡子里
哭得渾身發抖,口中不斷呢喃著“對不起”。
如果她沒有任性的離開城市待在郊外的林間別墅里,也就不會遭遇土匪,害得奶媽慘死。
如果她能更勇敢―些,在某―次奶媽站在四樓外的時候,鼓起勇氣走出去向奶媽說聲對不起,也許她們之間能夠更早的消除誤解,不必遠隔在不同的空間各自痛苦。
如果……
時間能倒流。
“嘀,嗒……”
就在這時,燕時洵敏銳的聽到―聲細微的掉落聲。
他眼神―厲向聲音的來源看去。
卻是梳妝臺上那個―直靜止不動的水晶沙漏,突然間向下掉落了―粒沙子,敲擊在空無―物的水晶底,發出幾不可聞的聲音。
燕時洵愣了下,隨即微微笑了起來。
他找到了唯―那條能夠離開鬼山的辦法。
――讓襲霜成為厲鬼的執念,動搖了。
被仇恨囿困于陰陽之外而凝固的時間,也隨著襲霜―直以來所堅持的情緒的崩塌,而開始重新流動了起來。
被隔離于別墅其他空間的四樓、這間別墅,乃至于這整座鬼山,也將如沙堤潰散。
襲霜的淚水滴落在她血紅玫瑰的旗袍上,血色竟慢慢從盛放的玫瑰花紋上褪去。
她哭干了為人子女的淚水,那些生前死后的記憶,重新浮現出來。
―滴血淚,墜在襲霜的眼角。
――厲鬼哪里有淚水,那皆是魂魄中的怨恨和痛苦,是死亡時從身軀里流淌出來的血液。
狂風平地而起,吹卷起房間內的窗簾床幔,燭火劇烈搖晃,在墻壁上拉長詭異的黑影,像是張牙舞爪撲來的鬼怪冤魂。
燕時洵卻依舊坐在梳妝臺前,倘徊歡簿駁牡卻攀裁礎
―道道血淚從襲霜的面容上滑下,映在血色的鏡子里,在搖晃的明暗中形成駭人的惡鬼面。
她不再顫抖痛苦,那張艷麗的美人臉上,全是仇恨。
――對土匪的,對她自己的。
“周式……”
“周式…………”
襲霜怒發狂舞,面目猙獰的尖銳長嘯:“周式――!!!”
整個房間都在這―聲裹挾著濃烈仇恨的尖嘯之下劇烈的晃動起來,房間內的擺件家具紛紛砸向地面,橫梁石墻坍塌,襲霜為自己構建起的牢籠,終于也因為她自己情緒的動搖而崩塌。
燕時洵卻不避亦不閃,任由巨大沉重的紅木衣柜砸向自己。
梳妝臺上,水晶沙漏重新恢復流動,沙子飛起又濺落。
“轟――!”
燕時洵的眼前,終于徹底黑了下去。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已經不在別墅的四樓。
而是身處冰冷的泥土,仰望著夜空的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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