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已經處理好了,他們馬上就會跟過來。”
燕時洵用手中的小紅旗敲了敲車門,引起了所有嘉賓的注意力,統一看向他,然后才長腿一邁上了車:“各位不必擔心,換條路而已。”
小插曲被解決,導演車和嘉賓車在整理好后很快重新出發,按照新規劃的路線前往野狼峰。
只是燕時洵還記著之前司機說的看到了人臉的事,于是換到了司機旁邊的座位。
原本被嚇到了的司機在燕時洵坐過來之后,也忽然覺得自己被雨天陰冷的風吹得發寒的身體,像是靠近了一團燃燒著生機的小太陽一樣,恐懼和寒冷都被驅散了,握著方向盤就發抖的手也不再抖了。
車輛重新開動。
車內的嘉賓沒有燕時洵想的那么多,剛剛急剎車時只顧著救其他人,也沒聽到司機說看到人臉的事,只以為是雨天路不好走造成的。
他們很快就恢復了之前的活躍,重新說說笑笑了起來,有那位綜藝咖帶著,頗有綜藝效果。
只是白霜總覺得自己的身體冷得發抖,明明她穿著衣服坐在車座上,卻像是四面透風一樣,哪哪都冷得讓她心慌。
“車里的空調是不是太低了啊?”她疑惑的嘟囔著,從隨身的背包里掏出登山外套,披在了身上。
有燕時洵在旁邊,司機像是有了安心感一樣,車子開得穩穩當當。
燕時洵也一邊掃著車窗外的景色,一邊拿著平板,有一搭沒一搭的回答著彈幕和評論區的問題。
“為什么當導游?那你得去問張無病了。”
他神色厭倦的回答道:“當導游還得管理評論區和彈幕,都不會在車后座睡覺了,好煩。所以你們發彈幕評論的時候注意要積極健康,不要給我額外增加工作量。”
“為什么我力氣大?多吃水果蔬菜,尤其是菠菜,
科學膳食搭配就行,我也只是普通人的力量范疇吧,每次看到你們問
這種問題,都差點讓我以為我生活在幾百年前。要相信科學啊,少看電影多讀書。”
因為直播主屏對準著嘉賓,坐在車子最前面的燕時洵并沒有在主屏鏡頭下,所以很多觀眾和粉絲為了看他,都紛紛從主屏跑來了他的分屏。
在聽到燕時洵一本正經理直氣壯的讓他們相信科學的時候,很多看過規山旅程的老觀眾都“哈哈哈”了起來。
[燕哥別裝了,我都看到你手上在掐算了,你一直在算,都沒停過。]
燕時洵不高興的撇了撇唇角,舉起剛剛還在掐算現在還保持著這個手勢的手,對著鏡頭道:“我有多動癥。”
[……]
[算了算了,這是我自己粉的。信了,我信了!]
燕時洵才不管他們會不會信,只要他們不發那些涉及到不科學的內容,讓節目直播權限被封,那他就懶得管。
當他的視線漫不經心的掃過車窗外時,卻被遠處田野上的稻草人吸引了目光。
燕時洵的視力極佳,很清楚的看到了那個穿著人穿的衣服、極為逼真的稻草人。
大多數地區為了防止鳥雀吃掉農作物,都會在田里扎一個稻草人,用來驅鳥。
但這個稻草人,卻是燕時洵見過最逼真并且奇怪的。
它的身體不像一般稻草人那樣潦草,而是真的像人一樣有手有腳,露在外面的肩膀和脖子如果不仔細看,也會被誤認為是人的身體。而它穿著的衣服又很長,直接蓋住了用來固定身體的長桿,使得從遠處乍一看,就像是它自己站在田野里一樣。
而它被草帽遮掉了眼睛,燕時洵只能看到下半張臉。
可能是村民圖省事,或是隨手取材。稻草人的臉是用死人出殯時的紙錢糊成的,像是靈堂上的紙扎人。
稻草人白慘慘的紙臉上還被畫上了鮮紅的嘴巴,和臉頰上兩坨腮紅,因為下雨而澆透了紙,讓那鮮紅色的顏料順著稻草人沒有活人生氣的紙臉淌了下來,在慘白的紙上形成
了一道道血印一樣的紅色,顯得極為詭異。
這張臉看得燕時洵不舒服,但他注視稻草人良久,直到隨著車子駛過再也看不到稻草人,都沒發現任何不對的地方。
是他多疑了嗎?
燕時洵皺了皺眉,為他自己幾次警惕卻一無所獲的情況,而有所疑惑。
靠著車窗坐著的白霜倒是也看到了遠處的稻草人,但她的視力沒有燕時洵的好,努力瞇起眼睛也只模模糊糊看到了個人的輪廓。
稻草人的長褲蓋住了下半身,但支撐著它的紅油漆桿子卻長得過分,直接從它的頭頂穿了出去。
于是白霜乍一看,差點以為是一個人被從腳到頭穿在了桿子上,嚇得驚呼了一聲,就趕緊捂住了嘴巴。
安南原疑惑的看過來時,她壓低了聲音指著窗外問道:“你看那邊,是不是有個人啊?”
綜藝咖聽到了這話,轉頭看清了是稻草人之后笑開了:“白霜是在城里長大的嗎?這是稻草人啦,不是真人,田里用來驅鳥的。”
白霜聽了之后重又定神看了看,不好意思的笑了:“哦是稻草人啊,見笑了見笑了。這個稻草人長得……確實丑了點,”
綜藝咖哈哈大笑:“看著像人就行,不太講究長相的。”
車子在歡笑聲中飛速駛過。
田野之上,重新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陰沉沉的天空之下,雨滴忽然落下,并且迅速變得越來越大。
雨幕隔絕了所有的聲音,無人的曠野之上,不見村落與裊裊炊煙,只有寒冷,無人打理的田野,以及……
稻草人臉上被當做眼珠嵌進去的小石子轉了轉,僵硬遲緩的抬起草帽,露出了那雙被遮住的線條凌亂像是小孩子隨手涂鴉一樣的純黑色眼睛,跟著遠處道路上駛過的車隊,緩緩扭著頭轉動著視線跟著看去。
它慘白的紙錢臉上,忽然掉下來一塊被泡爛了的紙來,正好在嘴巴的位置。
就像是,稻草人咧開了鮮紅的嘴巴。
在笑。
無聲的,瘋狂的,惡意的……
因為上次
鬼山的事情,雖然最后被順利解決了,但海云觀還是沒有徹底放下心,而是留了個道長一直關注著這檔節目。
再加上海云觀中年和年輕的道長們,幾乎都是聽著幾十年前乘云居士的傳奇故事修行長大的,所以對乘云居士的徒弟也很好奇。
被分派了看直播任務的馬道長,倒是不覺得這差事無聊,反而看得津津有味,覺得乘云師叔的徒弟確實有趣。
然而,看著看著,馬道長嘴邊的笑容,漸漸消失不見了。
他忽然意識到,節目組這次的旅程目的地,竟然是野狼峰。
――還是雨天的野狼峰!
馬道長趕緊掏出手機,給上次從燕時洵那里要來的他的私人賬號發消息。
[燕師弟,你們現在是在去野狼峰嗎?]
[別去!快回來!下雨天的野狼峰,不是野狼峰!]
然而馬道長焦急的守著手機半天,都沒能得到燕時洵的回復。發出去的消息,始終顯示著“未讀”。
大雨瓢潑的田埂旁,一只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亮,只是微弱的光亮并不足以穿破逐漸漆黑下來的雨夜天幕。
一只骨爪忽然從旁邊伸過來,抓進枯枝爛泥里,捏碎了這一點光亮。
“咔嚓!”
燕時洵猛然睜開眼睛,剛剛小憩的睡意蕩然無存。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的敲擊在車窗上,簡直像是冰雹一樣,讓人擔心車窗會不會被砸碎。
就連車后面之前一直在歡笑吵鬧著的嘉賓們,都不自覺的壓低了聲音,底氣不足帶著顫抖的聲音,暴露了他們的害怕。
雨夜的曠野之中,車子開著的遠光燈是唯一的亮光。行駛在無人的漫漫長路上,卻微弱得像是隨時會被四周的黑暗和死寂吞沒。
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人在無法得到外部援助的情況下,哪怕暫時并不需要,也會潛意識的有危機感。
而常在城市里生活的幾名嘉賓,看著車窗外沒有人煙和光亮、更不見建筑物的茫茫曠野,更是覺得無來由的心慌慌。
車輛所行駛的土路一直延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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