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的夜晚,??漆黑沒有路燈,陰沉沉的烏云遮蔽了月亮,讓行駛在路上的人看不到一點光亮。
漫長得像是看不到盡頭的長路上,??只有一輛車開著遠光燈,孤獨的刺破著黑夜。
因為下午抬車耗費了太多力氣,??副導演圇囤吃了點東西就合衣睡在了車后座上,直到車子一個顛簸,??才把他驚醒。
然而當他一爬起來,傻了眼。
“前面的嘉賓車呢?這是哪?還沒到野狼峰嗎?”
前面的工作人員聽見了,??都奇怪的轉頭:“副導你說什么呢?前面不就是嘉賓車嗎,??我們一直跟著嘉賓車在跑啊。”
“你們瘋了嗎?”
副導演愕然,??指著前面被車燈照亮的路面:“車在哪?我只看到了一只老鼠!”
司機揉了揉眼睛,??疑惑的定睛看去――
跑在車子前面的,??赫然是一只肥碩的土黃色巨鼠!
“臥槽!怎么會這樣,我剛剛看還是嘉賓車!”
司機當時就被嚇得出了一身冷汗,趕快一腳剎車踩到底停了下來。
其余工作人員也被這急剎車一晃,剛剛渾渾噩噩的思維像是猛然回過了神來,??茫然望向車外的曠野。
車窗外一片漆黑。
夜晚的山區靜悄悄的,明明身處山野,卻一聲蟬鳴鳥叫也沒有,安靜得過分。
這邊似乎是沒有人煙的荒地,看不到村莊的痕跡也聽不到狗吠。工作人員愣了好久,??才像是忽然驚醒般,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我們怎么會跑到這里來?”
“現在這是在哪?導演呢?燕先生他們呢?”
“別慌別慌,??趕快給導演打電話。”
然而當他們手忙腳亂的掏出手機,打給導演和燕時洵的時候,卻只聽到從聽筒里傳出來的――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經歷過規山一行的急救人員艱難的咽了口唾沫:“該不會,??又發生了類似于規山那時候的事吧。”
要不然該怎么解釋他們竟然把老鼠看成車這件事呢?他們這么多人這么多眼睛都看錯了,還是一直
睡覺的副導演發現了這件事,要不然他們跟著老鼠,會跑到哪里去……
很多人都想到了這一點,不由抖了一下,覺得停在野外的車身四處漏風,吹得他們遍體生寒。
眾人惶惶然抬頭,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驚恐。
還是副導演先鎮定了下來,他打開了電子地圖查看他們所在的位置,發現距離野狼峰已經很近了,但前面的路段卻在地圖上被標了紅,示意此處暫時封路無法通行。
而去往野狼峰的,只有這一條路。
道路不通,與同伴失去聯系,還是在夜里……
有膽小的工作人員帶著哭腔問道:“野狼峰,這里會不會有狼啊。”
這話一出,剛剛還勉強鎮定的副導演也坐立不安里起來。
也許是心理作用,此時再向外面看去時,眾人都覺得仿佛遠處那些山林里,亮起了一雙雙幽幽綠色的眼睛,像是狼群在向他們逼近。
“沒事,不要慌!”副導演嚇得心臟狂跳,卻還是強迫自己控制了下來,用帶著顫音的聲音喊道:“你們看這路旁邊都是農田,一定會有老鄉住在這附近的,我們可以順著小路去老鄉家問問路,說不定他們知道些土路能去野狼峰呢。”
“等到了野狼峰,就能與導演和燕先生他們匯合了,有燕先生在,他上次在規山都能救下我們,這次也一定可以,大家不要怕!車子開起來,不要慌。”
四下無人的黑暗,很容易就會讓人產生逃離這里的想法。
司機立刻發動了車子,轉向旁邊田野旁的小路。
然而剛跑了沒一會,司機就顫抖著喊道:“副導,副導!剛剛被我們看錯成嘉賓車的老鼠,好像跟上我們了!”
副導演趕緊沖到車窗旁邊,扒著玻璃向外看去。
果然,在遠光燈的照亮下,能看到那只肥碩的土黃色老鼠,正跟在車子旁邊四爪騰空的瘋狂奔跑。
光線落在老鼠的眼睛了,那黑豆一樣的小眼睛里,竟然隱隱露出惡意的兇光。
副導演被嚇得“啊!”的大喊了一聲,慌忙拍著旁邊的座
椅向司機喊道:“加速!加速!別讓它追上我們!”
雖然他不知道這到底是什么東西,但人求生的直覺告訴他,如果真的被這個過于肥碩龐大的老鼠追上,不會有好事發生。
司機趕緊猛踩油門。
“不行,不行啊副導!”司機崩潰的大叫道:“甩不掉啊,我都加到頂了那個東西還在旁邊!”
“那就轉彎!不要和它在一條路上!”
性能良好的中巴車瘋狂奔跑在鄉間的土路上,速度過快的車身被一路上的小石子硌得左搖右晃來回顛簸,看起來很有慌不擇路的逃命意味,在車輪后飛濺起一片灰塵。
那老鼠也同樣飛快奔跑在車子旁邊,始終保持著與車門平行的位置,好像在等待時機撞破車門而入。
那雙向上看去的黑豆眼,人性化的流露出貪婪和兇殘的光。
“咯吱――!”
利爪撓門的聲音,突兀的在車子里響起。
工作人員目光一凝,顫巍巍的轉頭看向車門的方向。
然后――
“咯吱――!”
令人牙酸的聲音再次清晰的響起,伴隨著它的,還有金屬車門上深深凹下去的一道利爪爪印。
外面撓門的那個東西,力氣驚人大到能夠抓得動金屬。
要知道這可是厚厚一層的金屬板啊!
這還沒有完,撓門聲一聲接一聲的響起,門上的劃痕也越來越多,就好像外面的那個東西隨時都能破門而入。
縱橫交錯的爪印像是落在了眾人的心上,讓車內的氣壓一秒低過一秒。
終于,坐得離車門最近的工作人員奔潰的大聲哭喊道:“司機!司機你開快一點啊,我不想死!”
這一聲像是打開了剛剛車內低沉惶恐的開光,讓恐懼得話都說不出來的眾人靠著喊叫聲宣泄自己的恐懼。
“司機!司機!”
“加速,把外面那個老鼠甩掉啊啊啊啊!!!”
“媽媽嗚嗚嗚,我要回家媽媽……”
“為什么會有
老鼠能力氣大到這種程度啊,它真的是老鼠嗎!”
“司機別停!開快點開
快點,不然我們都得死!”
七嘴八舌的喊聲亂糟糟攪合成了一團,也怕得要死的副導演就算想要控制住這樣混亂的局面也有心無力。
而被所有人喊著的司機,更是整個人緊張得瘋狂出汗,濕得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甚至抓著方向盤的手都幾次沒有抓穩,在大量的汗水下打了滑,讓車子沖進了已經荒廢許久的農田,直接沖著農田最邊緣的一間破敗磚屋而去。
車內的眾人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快停車!停車!”
司機瞪大了眼,想要趕緊轉換方向避免撞上農屋的事情發生,然后過度緊張之下,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四肢更是僵硬得可怕,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車子撞上去……
“吱,嘎――”
那間破敗得像是很久都沒有人居住的小屋,忽然開了燈。
一名彎著腰的老婦人扶著門,從小屋里走了出來。
與此同時,眼看著馬上就要撞到人而驚恐緊閉上了眼睛的司機,忽然覺得車身騰空了一瞬,就像是一雙溫柔的手掌將車子托著離開了地面,然后又輕輕放下。
車子,竟然在最高速的失控情況下,穩穩的停在了那間小屋門口。
老婦人身形滄桑枯瘦,身上披著老舊褪色的布料披肩,臉上一層層堆滿了皺紋,卻唯有一雙眼睛,明亮得像是夜空中的星星。
她冷冷的看向車子旁邊的黑暗,毫不留情吐出一個音節:“滾!”
黑暗中傳來爪子刨地的躁動聲音,像是鋸齒類動物在進攻前的準備。
也像是焦躁的猶豫。
最終,車旁一雙泛著綠光的眼睛惡狠狠的瞪了老婦人一眼,轉身跑了。
那些爪子刨地的細碎聲音,頓時消失不見。小屋前,重新恢復了安靜。
老婦人這才松開扶著門框的手,拖著枯瘦的身軀顫巍巍的走到車子旁邊,敲了敲車門:“還在等什么呢,睜開眼睛吧,什么都沒有。”
聽到有人的聲音傳來,剛剛被嚇得閉眼不敢看的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