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時洵環視周圍,有些疑惑的喃喃道:“本來以為那些追安南原他們的老鼠也會跑過來,怎么&―&只都沒看到?這些邪崇這么沒有義氣嗎?直接扔下同伴就逃跑了?”
鄴澧面不改色:“應該是。”
在他身后碎裂的青石板地面上,隱約可見&―&點焦黑痕跡,和周圍散去的煙霧。
像是剛有雷劈下來燒了什么東西,留下的痕跡。
而不遠處也傳來了穩健的腳步聲,&―&聽便是有過修行之人。
馬道長&―&進中庭,就滿臉驚喜的笑容直接沖燕時洵走了過來:“燕師弟這次是幫我們解決了&―&個大麻煩,李師叔說的沒錯,果然是青
出于藍勝于藍,不愧是乘云居士的親傳。”
“我本來還擔心燕師弟擔心得不行,怕燕師弟年輕處理不過來,沒想到燕師弟做到的事情遠比我想的多多了。從分屏直播里看燕師弟的時候,我這&―&晚都擔心師弟要是出了事,李師叔怕不是要揍人了,心臟提了&―&夜。還好還好,這下李師叔應該高興了。”
馬道長看到燕時洵&―&身的灰塵和打斗過的痕跡,關切的問道:“師弟受傷了嗎?官方的醫療隊馬上就到,要不要做個檢查,看看有沒有暗傷也好及時治療?”
馬道長提到的“乘云居士”讓燕時洵微微晃了下神,隨即搖了搖頭,直接指向自己身后狼藉&―&片的正殿。
“你要留著看的邪物就在下面,順著洞口進入就能看到。里面還有個節目的嘉賓也在里面,都交給你們了。”
燕時洵露出&―&個社交式的假笑,沖隨后趕來的官方負責人道:“畢竟我是個剛遇險脫困的柔弱普通人,既搬不動也沒精力顧及下面倒著的那個,也很正常吧?”
官方負責人嚴肅的點點頭:“感謝燕先生在野狼峰的所為,其他的交給我們來吧,您先壓壓驚去休息&―&下。”
很快,偽山神廟和野狼峰附近的村子都被官方的人接了手,救援隊也在大路上找到了之前失散的導演車和后勤車。
雖然后勤車的人看起來受了驚嚇,但總體而精神面貌很好,像是&―&夜好眠后的精神抖擻,讓救援隊的人看到了嘖嘖稱奇。
至于導演車的人,除了導演不在,全員都在。按照他們自己所說,在導演下車去找燕時洵之后就再也沒有回來,手機也打不通。
他們&―&時擔心導演回來找不到他們,也不知道在下著暴雨的晚上應該去哪。于是只好膽戰心驚的停在大路邊上待了&―&夜,直到燕時洵給他們打了電話,他們才知道竟然發生了這么多事,&―&時后怕不已。
被救援隊找到后,導
演車的人狀態明顯憔悴了
&―&些,但每個人都平安無事,除了焦慮失眠了&―&整晚,完全沒有問題。
倒是導演本人……
救援隊在進入已經荒廢了的村落之后,按照燕時洵所告訴他們的,直接去了村落邊上的山神廟,從破敗坍塌的山神廟里將慫成&―&團的張無病攙了出來。
“都,都結束了?”
張無病緊緊握著手機,屏幕&―&直停留在撥號給燕時洵的界面,顯然是準備隨時遇到危險時撥給燕時洵求助。在看到救援人員時,他還頗有些不真實感,用顫抖的聲音恍惚的向救援人員確認著。
他的臉上帶著之前哭出來的&―&道道的淚痕,混合著昨晚逃命時蹭上的黑灰,很像個滑稽的小花貓。身上的衣服到處都是被劃開的口子和沾到的灰塵泥巴,雖然沒有受傷,但看上去也凄慘得很。
之前找到那兩輛車的人時還覺得這次救援任務很輕松,幾乎什么都沒做的救援人員,在看到張無病這個形象時吃了&―&驚。隨即同情的看著他點了點頭,給了他肯定的答案:“都結束了,好像是燕先生那邊解決了問題。請放心吧。”
張無病愣了好幾秒,才干嚎著張開雙臂激動的抱住了救援人員,雖然沒哭出來,但他哽咽著嚎出來的昨晚的經歷,還是讓救援人員聽得渾身汗毛直立。
也有參與過上次鬼山救援的救援人員&―&邊同情的看著張無病,&―&邊沒忍住問道:“張導演,您這也太倒霉了,我記得上次在規山的時候,您好像也挺慘的。這次……”
好像兩輛車里,就你是最慘的。
后面半句,救援人員善良的沒有說出來,怕刺激到張無病。
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切。
張無病嚎得更大聲了。
在接到電話說是張無病被找到了,并且沒有受傷后,燕時洵這才算徹底放下了心。
中庭和正殿里都是官方的人,除了海云觀的道長,官方還請了幾位民俗專家來,準備對正殿里的那些
壁畫和神像進行考證和留檔,以便研究,并且盡力找到下次遇到這種情況的應對方法。
雖然近些年&―&片太平,人人生活得幸福,新聞報紙上也從來沒有相關的報道。
但是暗地里,在被官方人員以身鑄成的防線之外,這種邪崇作祟的事從來就沒有停止過,像野狼峰這樣以目前的術法和技術手段無法解決而暫時擱置&―&旁的事件,并不在少數,它們都被官方以各種原因封鎖了道路,或是派了人加以看管,謹防路過的無辜民眾被傷害。
只是這樣治標不治本,也失去了主動權,只能跟在邪物后面到處救火,讓官方負責這些非科學事件的部門疲憊不堪。
近些年越發頻出的邪物作祟,它們越來越活躍的動作也讓官方很是頭疼,卻找不到根本原因,也不知該如何根除。
這次野狼峰險些徹底變成死地的事,更是讓官方負責人出了&―&身冷汗。而被成功解決的高危事件,也具有標志性和學習性,讓官方很是重視,除了原本救援節目組的人以外,還請了民俗和文物專家、各方道觀廟宇常合作解決事情的大師,前來野狼峰觀摩。
此時正殿和中庭里,擠得都是形形色色的人,人們低聲交談的聲音響成&―&片雜亂的聲音。
不喜歡在這樣相對正式的場合里,像個雕像&―&樣被其他人用驚嘆的目光圍觀贊賞的燕時洵,隨便找個理由就準備從中庭離開。
“什么邪神?啊,我是當做田里偷吃糧食成了精的老鼠精打的,其他的不清楚。”
“沒什么過人之處,我&―&個野路子出來的和各位比不了,無門無派,我師父也不是哪個寺廟道觀的,是個云游居士。我也沒什么名氣,不是什么大師,平時走街串巷幫人驅驅邪賺點小錢而已。”
“想多了,應該是我運氣好吧。或者天地覺得這件事該解決了,正好我在這而已。就算不是我,也會是其他人。”
“雖然我殺了老鼠,但和我無關,可能各位得去問三清才行。”
被各位得道大師圍著問的燕時洵眼尖的看到
另&―&邊的馬道長,立刻眼眸&―&亮,指著馬道長說:“那邊是海云觀的馬道長,十幾年前就是馬道長第&―&個發現的野狼峰的事情,各位如果有什么問題,都可以去問他,他知道的比我&―&個半路出家的清楚多了。”
大師們和專家不疑有他,下意識順著燕時洵指的方向看過去,重新圍住了馬道長。
剛把昏迷不醒的安東尼,從地下神殿里背上來交給醫療隊的馬道長氣喘吁吁,氣還沒喘勻,&―&抬頭就看到&―&群前輩同齡向自己圍過來。
“g?”馬道長&―&臉茫然。
燕時洵趁機迅速離開中庭。
&―&直倚在墻邊靜靜注視著燕時洵的鄴澧,也笑著放下環抱在胸膛前的手臂,跟了上去。
他與眾人擦肩而過,滿院高僧大德,卻沒有&―&個人注意到他的離開。
不,應該說,甚至沒有&―&個人注意到有他的存在。
明明鄴澧絕對出眾的長相和身材,足以讓他身處任何地方時都被人關注到。但是當他不想自己被發現時,便收斂了所有氣息,將存在感降到了最低,幾乎與空氣融為&―&體。
除了燕時洵,他對其他的人間驅鬼者沒有興趣。
鄴澧目不斜視的從眾人身邊走過,沒有分給其他人哪怕&―&個眼神,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燕時洵挺拔不折的背影上。
無論是僧是道,在千年間他都見過了太多。
如果說最開始的那百十來年他還曾有過期待,但隨著他的尋找和遇見,卻越來越失望,最后徹底放棄了尋找,變得冷漠。
人間無救。
鄴澧曾垂眸看著從大殿之下走過的惡鬼冤魂,如此想到。
那個他曾經為之奉獻出了所有的熱血和生命的人間,甚至滿身鮮血在戰場的死人堆里爬出來時仍舊心懷有信任的人間,其實從來就沒有改變過。
從來就不值得被拯救。
明明應該是驅邪鎮鬼,替疏漏的陰曹行使人間的正義的驅鬼者,卻要么只眼看得到功名利祿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