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被現在已經變身為燕時洵小迷弟的安南原聽了去,于是也跟著一起將自己的報酬捐給了官方,其余幾個嘉賓有樣學樣,也或多或少的捐了錢。
于是,燕時洵的存款重新歸零,本來參加了兩期節目而稍微寬裕些的錢包又再次癟了下去。
――這也是燕時洵這么多年依舊貧窮的原因。
按理來說,很多看風水算命的大師都能賺得盆滿缽滿,只要站在那就有人上趕著求著送錢。
但燕時洵從先師李乘云離開,他出師入行開始,就從來不給人看風水算命,只驅邪捉鬼。并且因為很多能找到他面前的人,都已經是情況危急死馬當活馬醫的了,他也只是按照因果來收取費用,絕不多取分厘。
而就是這些錢,還經常被燕時洵拿去給委托人或看到的一些需要幫助的人。所以這么多年下來,燕時洵愣是沒攢下來什么錢,只是夠生活而已。
不過他也不看重這個就是了。
明明被燕時洵拒絕,鄴澧卻絲毫不惱,反倒像是早有預料一樣,邁開長
腿走向小屋,然后倚著門抬手指向里面一間明顯空置了許久的房間,笑著向燕時洵問道:“既然這樣,那收留我幾天如何?”
燕時洵被這人的厚臉皮氣笑了:“你倒是真不和我客氣。請問我們很熟嗎?為什么我要么就要借錢給你,要么就要收留你?你不是導演助理嗎?去找張無病去。”
“不,我害怕。”鄴澧面不改色的說道:“我聽到海云觀的人說導演是招鬼的命了,我怕跟在導演身邊被牽連,跟著你才有安全感。”
燕時洵:“……下次說謊也裝得像一點。不要一邊說自己怕鬼,一邊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謝謝。”
鄴澧被燕時洵戳穿也沒有什么慌張的情緒,而是神色自然的道:“好歹也算是共事過一段時間,燕時洵你就忍心看到我流落街頭嗎?我無處可去,也只能蹲在你家大門口了,希望不會打擾到附近居民的生活。要是他們晚上被我嚇到,我也很無辜啊,畢竟唯一還算熟悉的朋友都不肯收留我。”
燕時洵怒極反笑:“請問你的臉皮是城墻做的嗎?我們什么時候成為的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之前在野狼峰露營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你好像不擅長做飯?”鄴澧沒有繼續與燕時洵對著來,而是順毛捋,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如果善良的燕先生肯短暫的收留我幾天,我可以幫你做飯。雖然比不上專業的廚師,但也還算可以,就當用勞動抵住宿費了,如何?”
燕時洵本來還想繼續說的話戛然而止,堵在嗓子里沒有說出來。
他疑惑的上下打量了鄴澧幾眼,總覺得怎么看這都不像是個會做飯的主兒。不,應該說這都不像個活在人間的,渾身上下一絲人氣兒都沒有,像是剛從北極回來一樣。
會做飯?
騙他呢吧?
鄴澧神態自然的任由他打量,也笑著提議道:“既然這么好奇,那就試試怎么樣?你總不希望我嚇到附近的老人吧。”
燕時洵假笑:“嚇死了因果怎么算?我算不算是
間接推手?畢竟從你這話
聽起來,像是我不收留你你才會出去嚇人一樣。”
鄴澧看出了燕時洵的動搖,于是趁熱打鐵,說道:“也就兩天時間而已,等節目開始錄制了,我就離開。”
在鄴澧多個方面的論述下,燕時洵也覺得這種連自己都還沒有摸透的危險人物,放出去實在是有些危險,還是放在身邊看著會安全些。
要是他沒看到也就算了,既然他看到了,也無法置之不理。
“行吧。”
燕時洵終于松了口,剛剛緊繃起來的肌肉重新放松了下來。他指了指那間空置多年的房間,道:“房間在那,衛生你自己收拾,我絕對不會幫你干活――接受不了就走。”
鄴澧沒有給燕時洵反悔的時間,直接一口答應了下來。
只有返身準備回房間的燕時洵,覺得這怎么越想越不對。
怎么莫名其妙就收留了一個人?中間是哪里出了差錯?
“吃早飯了嗎,這個時間不是生人吃早飯的時間?”成功讓自己被收留,登堂入室的鄴澧,則好心情的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耳邊敏銳的捕捉到了從遠處傳來的叫賣早點的聲音。
于是,既是為了和緩氣氛讓燕時洵放棄繼續深思剛才的不對勁,也是為了關心燕時洵的腸胃,鄴澧出提議一起出去吃早餐。
“家里確實沒有吃的。”
燕時洵想了下,上期節目野狼峰的旅程結束之后,他剛回到濱海市,就被海云觀的李道長拽去了海云觀說要敘舊,問問他師父李乘云的情況。因為是長輩,不好推拒,所以燕時洵只得在海云觀待了好幾天,才勉強在道觀里有活動時找到了借口離開。他昨天才剛回家,廚房空空蕩蕩的,除了水什么都沒有。
于是他也同意了鄴澧的提議,準備換身衣服就帶鄴澧出去吃早點。
正好這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濱海市傳統早點攤子,從他跟著他師父住在這里開始,就總去光顧,也有十幾年的時間了。
離家多時,許久沒有吃到熟悉的味道。不提還好,一
提,燕時洵倒也有些想念那個味道了。
在燕時洵說話或是思考的時候,鄴澧的目光始終落在他的身上,被這份驚艷他的美吸引,久久無法移開視線。
和鄴澧之前在野狼峰所見到的狂傲而鋒利的形象截然不同,居家的燕時洵穿著寬松休閑的白色短袖和運動睡褲,還沒來得及打理的頭發有些凌亂的散落在額前,多了一份慵懶柔軟的美感。
就像是此時初秋的陽光,溫暖卻毫不刺眼,只舒服得讓人想要一直被陽光包圍著,感受著這份幸福。
因為是初秋,溫度剛好適宜,家里許久沒人又空氣流通不好,所以昨晚燕時洵睡覺的時候就將臥室的窗戶打開了些。因為早上是被張無病的電話叫起來的,又還沒徹底清醒就在院子外面看到了鄴澧,所以完全沒來得及關上窗戶。
此時因為燕時洵在思考著其他事情,又因為是在自己家,處于很放松的信任環境的狀態,所以也沒注意到這個小細節,直接在臥室開著窗戶換了衣服。
燕時洵一邊走神,一邊雙手抓住白色短袖的下擺向上掀起,露出了肌肉線條流暢而結實的上身。
雖然力量遠超普通人,但是他的肌肉并非十分厚重或虬結著的丑陋,不是在健身房里練出來的樣子,而是真真正正在長久與鬼神搏斗的狀態下,從無數次危機和死亡下練出來的實打實的肌肉,出手不為震懾,而為殺鬼,充滿了力量的美感和爆發力。
坐在院子里原本淡定沉穩的鄴澧,瞬間睜大了眼眸,那雙狹長的墨色眼眸里,在千年的時光中難得如此明顯的顯露出了自己的情緒,甚至冷峻的面容被打破,出現了一瞬間的失態。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了臥室,也落在了燕時洵的肩背上。
光影明暗之間,他就像是雕刻家窮盡一生最高最求下最臻至完美的作品,兼具著鐵石一樣的堅硬,與肉體的柔軟鮮活,肌膚的細膩紋理。
剛與柔完美融合,光與暗切割出最動人心弦的作品。
鄴澧愣在了原地,眼眸一眨
不眨的看著窗戶里的燕時洵,原本純黑無光的陰沉眼眸中,點燃起了火焰的光亮。
這道窗就像是陰陽之間的間隔,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脆弱,仿佛他只要伸出手去輕輕一推,就能破開阻礙,握住燕時洵的肩膀,感受手掌下柔軟細膩的觸感。
那是生人的溫度,是人間驅鬼者所擁有的力量與美,令他無可自控的想要靠近,想要留在身邊,永不放手……
“想什么呢?”
燕時洵站在鄴澧的身前,擋住了照射向鄴澧的陽光,卻看到這個人的眼神完全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世界里的沉思模樣,就算揮手在這人面前晃都完全沒有反應。
他挑了挑眉,有些奇怪的道:“不是你提議的去吃早餐?改主意了?”
“那行啊,我自己去了,還能省下付你的那份飯錢。”
說著,燕時洵完全不準備等待,直接邁開長腿從鄴澧身邊擦肩而過,走向小院的大門。
鄴澧下意識伸手,冰涼沒有一絲溫度的大手握住了燕時洵的手腕。他的眼神還處在沉思的狀態之中,還沒有回神,卻已經對燕時洵離開自己的事有了下意識的反應,直接拽住燕時洵不許他離開。
慢了好幾拍之后,鄴澧才緩緩眨了下鴉羽般的眼睫,恍然回神。
“走吧。”他的視線從自己握住燕時洵手腕上的手掌上滑過,動作自然的直接起身,跟在燕時洵的身邊行走,卻依舊握著燕時洵的手腕不準備放手。
燕時洵無語的瞥了他一眼:“放手。你是幼兒園三歲小孩,一起手拉手上廁所嗎?”
鄴澧沒有半分窘迫,從善如流的放開了手掌,精準踩在燕時洵可以容忍的范圍內。
……
因為這套小院子是李乘云年輕時的房子,所以幾十年過去,這里已經成為了真正的老城區,老人與孩子悠閑的生活在其中,具有濃厚的生活煙火氣息。
天亮之后,睡眠少的老人早早就起了床,去菜市場挑選他們喜歡的新鮮食材。而街邊的早餐攤也都早就擺了出來,迎來送往忙得和面干活的手快到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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