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的妻子楊花,燕時洵見過,是一個身材苗條的人,再加上老板說楊花最近瘦得幾乎脫了相,以楊花的體重無法砸出這么大一個坑,看來是另一個人留下來來的了。
而且是那個人先從窗戶跳下去,再被楊朵在后面追。
――所以,是本來想上門驅邪的驅鬼者,卻反而被鬼追著跑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楊朵的力量不容小覷。
幾十年前被活生生當做祭品埋葬的死亡經歷,使得楊朵心懷怨恨,才會力量如此強嗎。
燕時洵皺著眉思考著,轉身向臥室走去:“老板,你之前說你去海云觀求了符?掛在哪里了,指給我看。”
現在雖然更焦慮妻子的所在,但在聽到燕時洵的聲音時,六神無主的老板還是這些年對燕時洵的信任,而跟著去挪開了床頭柜,將自己偷偷掛在床頭的符咒指給燕時洵看:“燕先生,就是這個……”
老板的聲音戛然而止,指著符咒的手指也劇烈的顫抖著,瞳孔緊縮。
原本掛在這里十幾天也沒有任何變化的黃符,現在竟然變成了一撮灰燼,落在了縫隙之中。
如果不是用來驅鬼的符咒遇到了鬼,又怎么會觸發生效,燃燒成了一點殘灰呢?
燕時洵也看到了那些灰燼。
果然。
他心里暗道了一聲,看來現在楊朵已經徹底主導了姐姐楊花的身體,可能因此泄露了鬼氣,才引得碰巧路過的驅鬼者察覺,所以才上來想要驅鬼,卻沒料到楊朵的力量如此強橫,只得被狼狽的追著跑。
從家里遺留的痕跡大致推斷出了之前發生過的事情后,燕時洵向老板問道:“你之前說你妻子吃蠟燭?家里有蠟燭嗎?拿給我一支。”
“有是有,之前隔壁老太死的時候她家買多了,剩了點就給了我,說讓我家里停電時留著備用。”老板翻出了半包白蠟燭,遞給燕時洵:“不知道是不是燕先生要的那種?都是些祭奠喪事的白蠟燭。”
燕時洵挑了挑眉,用驚奇的目光看著老板,但倒也沒拒絕的從中抽出了一根蠟燭,拿在手
里:“你既然知道是祭奠用的白蠟燭,還留在家里?別人也就算了,你不是曾經見過村子里
大搞祭祀嗎,既然知道妻子的家人死得慘,沒想過她們會找回來?不避諱?”
聽了燕時洵的詢問,老板這才后知后覺,頓時又是恍然大悟又是悔恨:“我想著這些蠟燭好好的也能用,就沒舍得扔,也能省幾個錢。原來是我做錯了啊!那,那我家花兒出事不會是因為這個吧?”
“這倒不是。”燕時洵將老板安慰下來,一手拿著蠟燭,另一手掐起法決,默念起了五雷咒,頓時蠟燭被點燃,從燭芯飄散出一股黑煙。
“我現在幫你找你妻子的所在,不必擔心。”
那黑煙并沒有四散開來,而是一直專注的向一個方向飄去,并且也沒有隨著燃燒穩定下來而消失,而是在燕時洵隨著黑煙轉著身軀,調整著面向的方位時,那黑煙或濃或淡,仿佛在以此提醒燕時洵所面對的方位是否正確。
從沒見過這樣的場面的老板,驚呆了。一時只知道木木的點頭稱是,愣愣的看著燕時洵順著蠟燭黑煙飄散的方向走去。
燕時洵一把拉開原本半開著的窗戶,一手擎著蠟燭,長腿一抬踩在窗臺上,微微轉身,沖始終安靜跟在身后的鄴澧揚了揚下頷:“你在這里等我,我馬上就回。”
鄴澧點了下頭,沒有質疑或阻止,語氣平淡:“好。”
倒是老板,突然回過神來,驚恐的看向燕時洵:“燕,燕先生您不會是想跳下去吧?我這可是四樓……臥槽!!”
老板話沒說完,燕時洵就直接一腳踩在窗臺上借力一蹬,身姿敏捷的躍身向下,發絲被風吹起,透過玻璃留下個殘影。
很快就消失在了窗戶外面。
老板被嚇得心臟差點沒停跳,趕緊幾乎是連滾打怕的從那邊沖到窗戶旁邊,扒著窗戶拼命伸頭向下看去。
卻見燕時洵穩穩的一腳踩在二樓窄窄一條的擋雨棚上,輕盈一點就化掉了沖擊的力道,隨之借力改變了方向直接向外躍身出去,避免了落進樓下的垃圾堆。
而他手中的蠟燭,一直在燃
燒著飄著黑煙,沒有被跳下來時的大風吹熄。
在看了幾眼垃圾堆上之前被砸出來的凹槽后,燕時洵很快便疾步跟著蠟燭黑煙指引的方向離開。
老板看得傻眼,趴在窗臺上好半天緩不過來神。
“他只是覺得,直接從窗戶走距離最短吧。”
鄴澧也緩緩踱步到窗戶邊緣,垂眸向下望去,狹長的墨色眼眸里盈滿笑意:“真可愛。”
但不知道為什么,明明旁邊的人是在笑著的,老板還是抖了下,覺得旁邊這人的氣場壓得他像是喘不過來氣一樣,呼吸艱難。
老板趕緊后退了好幾步,躲到了最角落的地方,才堪堪松快了一些,覺得呼吸重新暢通了起來。
這位先生是燕先生的同行嗎?看來也是個像燕先生那樣厲害的人啊。
老板心有余悸的看了眼鄴澧的背影,心里暗暗想著,卻也因為有兩個在他看來很厲害的大師在,而稍微安心了些。看來,他家花兒肯定能找回來了,不用擔心。
等燕時洵的身影從視野里消失,被不遠處的樓房擋住,鄴澧才微微側眸,用余光瞥向退縮到不遠處的老板。
一聲冷哼從鄴澧的喉嚨間擠出,他低沉磁性的聲音冰冷得幾乎能凍傷人的魂魄。
“你就毫無因果嗎,楊光。”
他這樣問道。
老板的身體猛然一僵,瞳孔緊縮,看向鄴澧的眼神全是不可置信的恐懼:“你,你知道什么……”
……
跟著蠟燭黑煙,燕時洵轉過幾條街道后,很快就在老城區最邊緣的地方找到了蠟燭指使他前來的地方。
只不過他看到的不是楊花,而是另一個年輕男人。
穿著一身靚麗潮服的年輕男人頭發還燙著卷做了造型,將他那張本就顏值不低的臉襯得更加帥氣,是走在街上會被認為是明星的程度,讓人覺得他應該出現在那些富麗堂皇的繁華之地。
但他此時卻渾身狼狽的躺在小巷路邊,原本漂亮的衣服被青苔和泥土蹭得臟兮兮的,而他手肘處的衣服也已經被劃破了,從里面滲出的血液浸透了衣服也染上了墻面,白色的袖口
還蹭上一點灰燼。
看來,這人就是和楊朵在房子里纏斗的另一個人了。
燕時洵環視周圍,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本來根據蠟燭的指引找過來的楊朵不見蹤跡。
蠟燭也不再飄出黑煙,像是它覺得自己根據符咒的命令行使的任務已經結束了,不再引導方向。
偶爾經過這里的人,也只是覺得倒在路邊這人是打架打昏過去了,不想惹事的遠遠躲著走。
燕時洵有些無奈的挑了挑眉,吹滅了蠟燭,低頭看向這人:“雖然很想把你扔在這,但好像只有我來救你了?”
年輕男人面色蒼白嘴唇發黑,昏迷在地上完全沒有知覺,也不會回應燕時洵。
嘖。
讓夜厲那家伙跟著來好了,還能找個干苦力活的。這種和他沒多少關系的人,他實在不想背回去啊。
燕時洵嘆了口氣,彎腰拽起那人的外套衣領,直接將那人從硌硌楞楞的碎石土路上拽著走過,往早餐店老板家走去。
這樣就省力不少。
燕時洵面無表情的這樣想著,修長的手指靈活的掐算,時不時在大腿上劃著長短不一的直線,就地算起了楊朵的所在。
卦象卻顯示,楊朵不知所蹤,但另一個與楊朵關系極近的人,卻回家了。
燕時洵的腳步頓住。
極近的人……兄弟姐妹,是楊花。
在早餐店老板回家之后,原本楊朵徹底操控了楊花的身體出現在外面,但一心掛念著自己的小家的楊花,卻像是察覺到了這一點一樣,因為丈夫的焦急和擔憂,而心意相通的想要回家,竟是硬生生掙脫了楊朵的操控,自己回了家……
當燕時洵拽著昏迷不醒的陌生人回到早餐店老板家的樓下時,遠遠就看到樓門口倒著的女人。
原本算得上是漂亮的楊花確實如早餐店老板所說,已經敖干了身體的精神氣,瘦得脫了相。遠遠看去,楊花瘦弱到幾乎皮包骨的身體就像一具骷髏,倒在陰影的黑暗之中,被黑洞洞的樓門口吞噬。
她的雙眼緊閉,眼窩凹陷發黑,嘴唇青黑沒有血色,臉色蠟黃。甚至如果不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