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父嘆了口氣,率先走向冰箱:“廚師已經下班了,這個點,家家戶戶都在過年,我們也不好打擾他們。我們就自己煮個速凍餃子吃,等明天再說……”
說著,張父就拉開了冰箱門。
然后他的話就猛地卡在了喉嚨里,怎么也說不下去了。
張母好奇一看,頓時笑噴了。
冰箱的冷凍層里空空蕩蕩,連包玉米粒都沒剩下。
張父不信邪,在冰箱里來回找,卻也只找到幾根紅辣椒。
他低頭看著手里的辣椒,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臭小子!也不知道給他老子留幾口飯!”
張父話剛一出口,就被張家老太爺“啪!”的一巴掌打在頭上:“在你老子面前說什么老子呢!再說了,小病怎么了?人家那叫關心朋友!”
張父:“…………”
張母憋著笑,趕緊解圍:“也挺好,這不是有辣椒嗎?說明來年一定紅紅火火。”
說完,張母也忍不住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最后一家人全部出動,在櫥柜和廚房里到處翻找,才找到了幾包掛面。
張父哼哼唧唧一擼袖子,臭著臉沖眾人揚了揚下巴:“你們到沙發上等著去,人這么多,都沒幾個會做飯的,哼!”
張家老太爺倔脾氣頓時上來了,揚起拐杖就要搶:“嘿你個臭小子!你老子當年吃野草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呢,還敢說我不會做飯?”
外婆外祖先是驚訝,隨即也笑著參與了進來,哈哈笑得開懷。
而張父也終于如愿以償得到了只屬于自己的廚房,安心做了一大鍋面。
“幸好那臭小子還給我留了包鹽,要不然今晚大家再去花園里啃草算了。”
張父把辣椒扔進鍋里時嘟嘟囔囔,臉上卻也流露出了笑容,被自家小子活潑的行事風格逗笑了。
張無病掃空了廚房,也總比以往不肯向家里尋求半點幫助的時候強。
最起碼他現在并不排斥這個家,重新融入了這里。
幾度險些失去了張無病的張父,只覺得現在眼前的模樣,已經是他曾經想都不敢想的,最好的模樣了。
他眼圈微紅,在聽到客廳里的催促聲后,連忙抬手擦了下眼睛,就準備把面端出去。
然后下一刻,張家就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吼叫聲。
張母嚇得一哆嗦,瓜子都掉了。
她連忙走進廚房里一看,就發現張父站在鍋前,嘩嘩的流眼淚,眼睛都紅了。
張母哭笑不得:“做個面而已,這么感動?”
張父:“嗚嗚嗚……”
辣,辣啊!辣椒在手上啊!!!
而吃著面,張家老太爺還不死心的想要給張無病改名:“你們真不覺得,張活著這個名特別吉利嗎?”
眾人:“…………”
他們一致的轉頭看著屏幕上播放的張無病的綜藝,堅決不給張家老太爺一個眼神。
而張父心累的嘆了口氣,想要開瓶酒。
結果一打開酒柜,發現張無病連這都沒給他放過。
“…………”
“張無病!!!”
“阿嚏!”
張無病猛地打了個噴嚏,可憐兮兮的去拿紙,結果一回身就發現自己夾到碗里的最后一塊魚,已經被井小寶叼在嘴里了。
記仇的孩童還炫耀般沖他揚了揚頭,得意洋洋。
燕時洵看著一掃而光的餐桌,也只能無奈的叮囑這兩個:“要是沒夠吃,半夜餓了,就讓狼給你們煮餃子吃,知道嗎?不許自己擅自動廚房里的東西。”
他轉頭向鄴澧笑道:“本來還頭疼小病帶來的這堆東西怎么辦,現在看,有小寶在,倒是不用擔心了。”
鄴澧笑著垂眸親了親燕時洵,但抬頭看向井小寶時,卻冷哼了一聲,精準概括:“飯桶。”
井小寶:拳頭硬了……可是打不過qaq。
鄴澧還補了一刀:“養不起,要不然扔出去算了。”
井小寶頓時慌了,撲過來就一頭扎進了燕時洵的懷里:“我可以吃很少,真的!要不然我也可以出去吃鬼,燕燕qaq”
燕時洵:“外面的鬼要是聽到你這話,哭的心都有了。”
“你在我這待得也夠久了,等過完年之后,你就回地府。”
井小寶愣住了。
孩童沒想到心愛的家長真的要趕自己走,于是之前裝出來的哭意也變得真情實感了起來,眼淚涌上眼睛,嗒嗒的掉,看起來好不可憐,令人心軟。
燕時洵無奈:“你天天找附近的鬼玩,它們不堪其擾,都跑來找我投訴了,還有的鬼主動找到海云觀,想要讓海云觀送它走,它不想陪你玩了。”
這簡直就像是賊求警察抓自己進去,外面太可怕了。
井小寶頓時說不出話了,只哭哭看著燕時洵,試圖用自己可憐巴巴的模樣打動他。
燕時洵卻只是向頭狼招了招手,頭狼立刻懶洋洋的站起身,甩著毛茸茸的大尾巴輕盈走過來,咬住井小寶的背帶,就把他往自己的房間帶。
很有眼色的頭狼:接下來是大人的時間,涉及到種族繁衍的大事,幼崽不可以看。
終于打發走了兩個礙眼的電燈泡后,鄴澧總算能松了口氣。
二人世界,來之不易,所以才更要格外珍惜啊。
燕時洵并不常喝酒,但今晚因為是天地重啟后的第一個新年,他還是不知不覺在開心下喝了不少酒下去。
此時他面色緋紅,鋒利的眉眼染上了薄薄醉紅,流露出的與往日不同的風情,讓鄴澧看得眼神幽深。
鄴澧的喉結上下滾了滾,上前兩步環住燕時洵的腰身,低聲道:“時洵……”
燕時洵只側眼看了身邊的鄴澧一眼,便抬手將手中酒杯中剩余的紅酒一飲而盡。
他仰著修長脖頸,喉結滾動,紅酒從他唇邊溢出,順著他線條漂亮的脖頸滑下來,落在分明的鎖骨上。
而他的唇瓣也被染得格外鮮紅惑人。
不等鄴澧上前做些什么,燕時洵就將紅酒杯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然后轉身推著鄴澧的胸膛,將他壓向了后面不遠處的窗戶。
在高熱體溫的烘托下,紅酒的氣味也變得格外醇厚悠長,繚繞在兩人之間。
鄴澧后背抵在玻璃上,垂眸看著自己的愛人,只覺喉中干渴,而除了燕時洵之外的整個天地,都無法救他。
他緩緩抬起手,落在燕時洵的肩膀上,又伸手撫過愛人的臉頰。
而醉了的燕時洵瞇了瞇眼,不由得蹭了蹭臉側的手掌心,像是蹭著心愛之人的大貓貓。
擁有著絕對捕殺力量,對所有人事物都警惕的大貓貓,卻只對你全然信任,甚至在你的懷里輕蹭……
這感受實在是太過美妙,鄴澧只覺得自己的大腦除了燕時洵之外,再容不下其他任何。
就算天地大道,都已經被他拋在腦后。
便是整個天地又如何?他接管大道的原因,從來都只有一個――燕時洵。
??
??鄴澧捧著燕時洵的臉,慢慢低下頭,幽深的視線緊盯著那紅潤的唇瓣。
可就在這時,卻突然有巨響從窗外響起,同時還有變化的光影落下來,光線刺得正對著窗戶的燕時洵瞇了瞇眼,也下意識抬手攥住了鄴澧的手,不允許他再靠近自己。
等燕時洵抬眸看去時,才發現窗外的夜空中竟然燃放起了漂亮的煙花。
雖然網絡上所有的相關消息都被清理干凈,絕大多數人都只當這是一個尋常的春節,但濱海市官方卻很清楚,這個春節有多來之不易。
而很多人,再也迎不來屬于他們的春節。
因此,今年濱海市官方索性撤了所有的禁令,在市區舉辦起盛大的慶祝儀式,煙花接連燃放,鑼鼓喧天,好不熱鬧。
這既是為了慶祝天地重啟后的第一個新年,也是為了告慰那些留在了舊年的生命――你們用生命守衛的天地,已經一切安好太平,請放心睡。
如今已黎民無饑,糧食滿倉,太平祥和,再無任何人神鬼能夠打破普通人的寧靜幸福。
請……將這些交給我們,我們會代替你們,守護這一切。
楊濱生在辦公室的案卷中抬頭,在看到煙花時,緊鎖的眉頭也慢慢舒展,他摘下眼鏡走到窗邊,看著下面歡聲笑語的市民們,不由得笑了。
海云觀監院也在結束了科儀后抬起頭,轉身看向煙花,良久,他的眉眼和緩了下來。
驅鬼者們不約而同抬起頭,看向天空中五光十色的煙花,那些亮光倒映在他們眼中,像是太陽在每個人的眼中燃燒,不曾熄滅。
“祝新年,致舊年,為萬物蒼生。”
濱海市官方的桌上,死亡名單合上,而新的計劃書打開。
“為保護所有生命。”
……
燕時洵仰頭看著煙花愣愣出神,一時回不過神來。
而與煙花一同映入他眼中的,是站在他身前的鄴澧。
在燕時洵的視野中,就好像鄴澧被圍繞在煙花之中,所有的彩色光影照亮他冷峻的俊容,可那雙眼眸中,卻沒有天地。
只有他。
燕時洵心弦微顫,忽然間笑了出來。
“時洵?”
鄴澧疑惑詢問。
可他的話未等說完,燕時洵的手就已經伸了過來,拽住了他的衣領向下拉。
鄴澧也從善如流的低下頭,湊近了愛人。
“鄴澧,我忘記了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不過沒關系,現在,我想要重新說。”
燕時洵微醉的面容上滿是鄭重之色。
“我很高興,能夠遇到你,鄴澧。”
從九歲那年的集市上,你我相見的第一眼開始。
我從未想到過,自己會成為驅鬼者,更想不到天地會將如此重要的責任托付給我。
可若是那時我知道些什么……那一定是,你是我救下的第一個生命,你能活著,對我來說意義重大。
并不是我將希望給了你啊,鄴澧。
是你將第一顆種子,種在了我心里,才讓我從這些年的厲鬼死亡中穿行而過。
燕時洵仰頭,他沒有閉上眼眸,而是一直認真而專注的看著鄴澧緩緩靠近自己,然后送上了自己的唇。
唇齒相交,氣息交融。
而在燕時洵眼中,鄴澧那雙眼眸,就如同整個天地般,讓他無法移開眼。
勾魂奪魄。
“啪!”的一聲,鄴澧手中的紅酒杯摔了下去。
他抬手抱住自己的愛人,緩緩收緊的手臂甚至想要把燕時洵融進自己的身體,連一絲縫隙也不想留下。
鄴澧無法對任何人說自己曾經的感受。
他曾行走人間千年,想要守護這個自己直到死亡的最后一刻也在眷戀著的人間,可人間回饋給他的,只有無處不在的惡意。
罪孽,死亡,絕望的哭嚎……
那些魂魄中刻印的罪行,成為了刺痛鄴澧眼眸的釘子,而他向人間伸出的手,也一次次被忽略,被中傷。
失望累加,最后覆蓋了所有希望。
鄴澧不喜歡人間了。
可直到現在,他才知道,是自己錯了。
他并不是不喜歡人間。
只是因為他曾經看到的人間……沒有燕時洵。
而有燕時洵在的地方,便是天地,便是鄴澧的道。
因為燕時洵深愛著人間,所以鄴澧也再一次接受了人間,將萬物生命置于自己的保護之下。
“時洵,我愛你,不管人間如何,不論天地是否存在,你才是我的道。”
煙花轉瞬即逝。
而春宵苦短。
……
燕時洵顫了顫眼睫,從窗戶外透進來的光亮擾得他睡不安穩。
他很少有賴床的時候,良好的習慣從少年時便被養成。
李乘云在的時候,小燕時洵每日五點就要起床,和李乘云一起在院子中練拳練劍,不論寒來暑往,大雨狂風。
小燕時洵曾經也有過想要犯懶的時候,卻被李乘云笑著掀了被子,說看看自家養的小豬。
等小燕時洵不好意思的起床之后,李乘云正色告訴他,他現在所有的磨練和準備,都是為了以后保護生命。
“小洵,鬼怪大多是不講道理的。你不能一昧斬殺驅趕它們,卻也不能盲目相信他們的話,認為它們真的良善。”
“想要讓它們對你說實話,便只有一種方式。”
李乘云笑吟吟的舉起手中辟邪劍,教導自己唯一的弟子,道:“你要有打到它們不敢反抗的實力,它們才會說實話。”
“有沒有力量,和有力量卻不去使用,并不是一回事。惡鬼也欺人啊,小洵。”
那個時候,年幼的燕時洵懵懵懂懂,一知半解。
但他很快就在李乘云堪稱嚴苛的教育下,明白了李乘云的意思。
別的弟子還在師父身前撒嬌干雜活的時候,李乘云已經很放心的把燕時洵扔進了厲鬼老巢里,自己提著劍悠閑的背手等在外面。
等燕時洵求助。
或者,自己走出來。
小燕時洵曾經聽信過惡鬼的一面之詞,險些做錯了判斷,也曾經被生人所蒙蔽,差一點便傷了有因果的鬼魂。
而在這種反復的磨礪之下,他成長的速度驚人,迅速成為了足以獨當一面的驅鬼者。
燕時洵也記住了師父的話。
從那時起至今,從未有一天放棄錘煉自身。
五點起床鍛煉的習慣已經持續了很多年,但今天顯然是一個例外。
昨夜幾乎沒怎么睡的燕時洵顫了顫眼睫,并沒有在燦爛晨光的召喚下起床,反而翻了個身,背對著陽光準備繼續睡。
身邊傳來低低的輕笑聲,帶著寵溺。
隨即,燕時洵身上的被子被向上拽了拽,身邊人細心的幫他掖了掖被角。
“睡,沒關系。”
燕時洵想要說什么,但還是抵不過沉沉睡意,重新墜落進夢中。
等他再次慢慢睜開眼時,緩了好半天,才意識到外面傳來的嘈雜吵鬧聲,正是吵醒他的罪魁禍首。
剛醒來的大腦慢了兩拍,才辨認出那聲音的主人是井小寶和張無病。
但除了這兩人之外,還有第三個人的聲音。
――路星星的。
顯然,在新年的一大早,路星星就被海云觀踢了出來,讓他到燕時洵這登門拜訪。
畢竟燕時洵是路星星的師叔不說,除此之外,對于尚未正式認回海云觀的燕時洵來說,路星星是他唯一承認的師侄。
不管是出于對燕時洵本身的愛護之情,還是對燕時洵于天地危局中力挽狂瀾的敬佩和感謝,海云觀都極為重視燕時洵。
昨夜海云觀做新年科儀的時候,還有不少道長以為燕時洵會到場參加。最后沒見到人時,還有些失望。
卻被王道長嗆聲了回去:“來干嘛?你們非要讓燕師弟來干嘛?看你們一堆糟老頭子單身漢?人家我燕師弟可是有家的,懂嗎?”
“大過年的,人家不在家和愛人一起,跑來這和你們一群單身的湊什么熱鬧?”
王道長嫌棄的看了看其他道長,搖了搖頭,背手走了:“呵,一群單身的,還敢給香客算姻緣。”
眾道長:“…………”
侮辱性極強!!!
不過,在江北之后,海云觀的核心道長們,也都已經知道了燕時洵愛人的身份,正是那位神秘莫測的酆都之主。
“沒想到天下所有驅鬼者找了千百年而不得的酆都,竟然就在燕道友身邊。”
有道長感慨道:“燕道友那邊也真是熱鬧,除了酆都之外,就連新任的閻王也在那邊,也是,有家室的人,確實沒必要和我們一起。”
他搖了搖頭,走的時候背影甚至有一點落寞。
那道長的弟子目瞪口呆,隨即趕緊追出去:“師父!你把我忘了啊!要,要是不嫌棄,師父你也可以把我當兒子看。”
“……滾!你這孽徒,怕不是來討債的。”
其他道長哭笑不得,但也被王道長提了個醒,趕緊把還在呼呼睡大覺的路星星拽起來,把東西往他懷里一塞,就踢他出了門。
“去看看你師叔去!”
路星星:“???”
路星星正在做美夢,夢見自己成了海云觀住持呼風喚雨撒豆成兵,正美滋滋呢,就被掀了被窩,三下五除二套上了衣服塞了禮物,就被扔下了山。
他一臉懵逼的站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左看右看,直到被來上香的游人認出來,他才在周圍人的熱情中慢慢醒了神。
然后他就意識到,自己好像被海云觀賣了。
“星星,你是要去看燕哥嗎?”
有女生眼睛亮晶晶的湊了過來,自來熟的道:“我是燕哥粉絲啊!資深燕麥,你能幫我向燕哥說聲謝謝嗎?”
“我以前比較叛逆,一直不回家,但是在看了你們的綜藝之后,忽然因為燕哥的話有些想家,就偷偷摸摸回了家。結果……”
那女生有些愧疚,苦笑道:“我回家的時候,剛好看到我媽媽心臟病發倒在了地上,我差點被嚇傻了。所幸后來搶救及時,我媽媽還在……要是,要是那天我沒有因為燕哥而想家,可能我就要抱著悔恨,遺憾一生了。”
那女生是和媽媽一起來的,母女二人手挽著手,關系很是親昵的模樣。
聽到女兒這么說,母親也嘆了口氣,卻笑著拍了拍女兒的手,安慰她自己沒事。
“聽說燕先生是一位很厲害的大師,他把女兒還給了我。這位小師父,你見到燕先生,也請幫我道一聲謝。”
母親說著,還向路星星施了一禮。
路星星手忙腳亂,連忙回禮,鄭重的說自己一定會把感謝帶到。
說著,他還艱難的從一堆禮物中抽出手,從自己的衣服里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符咒,交到那女生手里。
“我自己畫的聚福咒,肯定沒有燕哥的好,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守著,新年快樂。”
在女生驚訝又感激的眼神中,路星星笑著向母女二人微微欠身,祝她們幸福快樂。
然后路星星就帶著一臉睡覺還沒有消掉的枕巾印子,懵懵的坐上了車,又木木的向所有認出自己的粉絲和觀眾們送上祝福。
當記憶中的巷子終于出現在眼前時,路星星總算能夠松口氣了。
他見左右無人,趕快沖到院子旁邊的墻后,捂著自己砰砰跳的心臟半晌回不過來神。
從他醒來之后的經歷,對他而都恍然有種不真實感。
從前并沒有人相信他,所有人都覺得他不可靠,也不會把重要任務交給他,覺得他還是個孩子。
路星星雖然嘴上不說,每天還是大大咧咧的嘻嘻哈哈,但心里到底是在乎的,總有種不服輸的勁頭,想要讓大家看到自己,想要成為別人的依靠。
他只是差一個回到海云觀的理由。
青年人的叛逆,讓他實在無法拉下臉,在音樂上沒做出什么成績就灰溜溜回到海云觀。
在路星星的想象里,他怎么也要拿幾個金獎,然后再不屑的告訴所有人自己并不在乎音樂,那些天賦對他不過爾爾,然后再在驚呆了的眾人中,萬眾矚目的回到海云觀,在師父的贊許下接過師父和前輩們的事業,成為守護□□長。
――當然,這只是路星星做過的夢,他甚至只敢自己想想,然后嘿嘿嘿傻樂,都不敢告訴任何其他人。
可現在,燕時洵給了他這個理由。
雖然路星星還沒有意識到,是他自己不曾放棄的責任感,讓他贏得了所有人的認可和改觀,但他對燕時洵的感激是真心實意的。
尤其是那女生感謝燕時洵的時候,路星星只覺得自己的魂魄里有個聲音在響。
他也想成為燕時洵那樣的人,想被所有人依靠信任。
路星星正握拳給自己加油打氣呢,就聽身后“吱嘎!”一聲開門聲。
他一個激靈,趕緊收斂了表情,正色回過頭:“我剛剛什么都沒想……”
話才說了一半,路星星就看到在大門后站著的,是威風凜凜的頭狼。
頭狼抖了抖毛耳朵,一副看透所有的漠然神情,掃了路星星一眼便轉身走回了院子。
現在的幼崽啊,真難帶,嘖。
而燕時洵醒來時,就是路星星在院子里不服氣的和井小寶爭辯。
井小寶被燕時洵強壓著背書,時間長了,也成了習慣。
而路星星被宋一道長壓著背書學習,因為宋一道長害怕路星星再次遇險,對他的學習簡直稱得上是揠苗助長,讓路星星的進度一日千里。
這兩個同病相憐的遇到一起,本來最開始還在互相吐糟自己的遭遇,大倒苦水說自己最近怎樣怎樣悲慘,連出去玩的時間都沒了。
最開始還是和諧的。
直到路星星說燕時洵的教育太變態,繁重到不是尋常人能夠接受的,還是自己師父好。
然后井小寶就炸了毛了。
他頓時不高興了,叉著腰和路星星爭辯誰的師父才是最好的。
一個說宋一道長最好,一個說燕燕天下第一。
“燕哥雖然也很好,但他又不是我師父――我師父才是最好的!”
“燕燕才是!”
“我的是!”
“我的是!”
燕時洵黑著臉起身,一拉窗戶看向外面,聽到聲音的兩人轉頭一看,登時就閉了嘴,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不管到底誰是,我只知道一件事。”
燕時洵冷笑:“你們簡直比鞭炮還吵――要是再這么吵下去,都給我滾出去。”
旁邊的張無病立刻挺了挺胸膛,一副求夸贊的神情。
但瞥見了這一幕的鄴澧:……有點眼熟。
好像之前在江北和西南的時候,閻王也是這么干的,漁翁得利。
鄴澧:……果然還是一個魂魄,就沒變過。
但當鄴澧想要走向燕時洵的時候,剛揚起一個笑容,就被燕時洵瞥來的一眼震在了原地。
“鄴澧,你最近是不是太閑了?有那精力就再多出去巡視幾圈,別天天膩在我身邊。”
酒醒了之后的燕時洵,顯得格外冷酷。
――尤其是當他覺得一陣刺痛,抬手去摸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脖子后面多了一排鮮紅齒痕的時候。
要消耗下鄴澧的力氣才行。
燕時洵咬牙切齒的想著。
天才本站地址:。小說網手機版閱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