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生氣。
“我不是調侃。”
他低聲說:“李書記,我今天真的感覺特別累。”
“今天我去了一趟遠山村。”
他沒有等李如玉追問,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以前,在縣委辦,跟著尹書記,后來又跟著您。我總覺得,當官就是一份工作,一份比其他工作更穩定,更有前途的工作。我每天想的,是怎么把材料寫得漂亮,怎么把領導服務周到,怎么能讓自己不被淘汰,能爬得更高。”
“可今天,我看著那些村民麻木的臉,我突然覺得,我們這些人,坐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里,吹著空調,喝著好茶,討論著那些關系到幾百上千萬人未來的文件到底是為了什么?”
“如果手里的這點權力,都不能讓老百姓的路好走一點,不能讓他們活得更有尊嚴一點,那我們當這個官,還有什么意義?”
這些話,他憋在心里很久了。
他沒法跟李哲說,也沒法跟周巖說。
電話那頭,李如玉一直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直到曲元明停頓下來,她才開口。
“元明,你能這么想,我很高興。”
“沿溪鄉這潭水,比你看到的要深得多。給遠山村修路,聽起來是一件惠民的好事,但實際上,你動的,是很多人盤根錯節的利益。”
“當年遠山村修路的計劃被一再擱淺,你以為真的只是因為地質條件復雜,資金申請不下來?”
曲元明的心一沉。
他之前只想到這是趙日峰懶政怠政,不愿作為。
“遠山村附近,是不是有一片被廢棄的石灰巖礦場?”
曲元明一愣。
“好像是有一個,離村子不遠,但聽說早就停產了。”
“停產?”
李如玉發出一聲冷笑。
“那只是明面上的說法。據我掌握的一些線索,那個礦場,一直在偷偷進行開采。而背后的實際控制人,就和許安知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一旦路修通了,這個被掩蓋了多年的非法礦場,就必然會暴露在陽光下。你覺得,他們會眼睜睜看著你把路修過去嗎?”
曲元明的后背,冒出了一層冷汗。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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