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一杯如何?”
黃明怒極之下,抬手就打翻陳硯的酒。
如此舉動讓陳茂大怒,朝著黃明沖過去幾步,要再次動手,卻再次被陳硯阻止。
陳硯將空杯子放到地上,轉身坐回幾案上,倒了杯酒自已喝了口,將杯子放下后才道:“這世間從來都不是誰更努力,就能獲得更多回報,也并非誰對他人做了多少,他人就會報答。”
他再次撩起眼皮看向坐起身,依舊不服氣的黃明,又道:“你與你爹能為黃族掙錢時,自是會享受族內最好的資源。一旦你們父子身死,你們家的田產、房產、鋪子、金銀等就是他人眼里的一塊肥肉。當這塊肥肉由一群婦人和孩童抱著時,會有多少人垂涎?”
為了保住這些財富,黃明那兩個兄弟已經殘了。
一旦黃明徹底身死,那兩個兄弟怕是也活不了多久。
到那時,家里的女子和孩童又怎能擋住一群豺狼虎豹?
陳硯幾句話就將黃明心底深處的擔憂與恐懼勾了出來,讓他呆住。
“同樣面臨身死之局,你爹以甘蔗地作為代價,讓本官給你們這一脈留一條生路,而你卻只知在此自怨自艾,你比你爹差遠了。”
黃明眼珠子動了動,語氣帶了一絲不確定:“甘蔗地不是你搶的?”
陳硯對上黃明的雙眼:“你爹用甘蔗林換本官一個承諾,若你們家有朝一日流落街頭,本官會給你們一脈五千兩,讓你們一脈不至于走投無路。”
黃明想到他爹那封讓他們交出甘蔗地的信,整個人都有些僵。
他爹是陳硯害死的,為何會跟陳硯有這等交易?
就不怕陳硯翻臉不認賬嗎?
“若你沒成黃家的主事,你應該也會與你兩個兄弟一樣被廢,再被黃氏一族逼著走到絕路。到那時,本官接濟你等五千兩,足夠你們一脈生活。可惜,你記恨本官,要為父報仇,終于落到這等結局。”
陳硯語氣極平淡:“若你兒女有幸在黃家活下來,甚至與你一般成為黃家的主事,或許以后依舊會走你的老路,來找本官報仇。”
說到此處,陳硯輕笑一聲,聲音中帶了幾分寒氣:“到那時,本官必讓你們祖孫三代在地府團聚!”
黃明心底生出一股寒氣。
“他們太小了,應該是活不到那時候。”
陳硯幽幽一聲,就讓黃明渾身顫抖。
若沒聽到家人們的哭訴,陳硯來與他說這番話,他必然是不信的。
此刻……
黃明心底的怒火盡數化為恐懼,不再開口。
陳硯道:“喝完這杯酒,本官就會離開。”
黃明眼睜睜看著陳硯再次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后,將酒杯放下。
因菜都潑到地上,陳硯沒法吃菜下酒,只能再次端起酒杯,小口小口地抿著,完全沒有停歇之意。
杯中的酒并不多,沒一會兒就喝光。
陳硯站起身,拍了拍官服上沾的污穢,只看他一眼,轉身出牢房。
陳茂等護衛緊隨其后,跟隨他離去。
黃明手腳并用爬起來,沖到牢房門口,卻被趕過來的獄卒一把推進去,落下鎖,連燈籠的光亮也越來越遠。
黑暗隨之而來,即將吞沒黃明之際,黃明終于嚎叫出聲:“大人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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