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在人為,容不容易,要看這件事如何去做”,張平安平靜的說道。
小魚兒見后了然一笑,問:“爹這是心中有章程了?”
“不錯,我準備讓你暫時向朝廷請辭,就借口幼子夭折,心中悲痛為由,只要你身上沒有官職,就不存在跟著我一同調動之說。家眷隨行是理所應當的事,也在情理之中。至于其他人信與不信,怎么想,那就是他們的事了。”
“這個法子是我這幾日經過深思熟慮后決定的,也是最為簡單快捷的。”
小魚兒一點就透,明白過來,低頭沉吟道:“爹這是想讓我以退為進,等安全到地方后,再找機會給我重新安排職務是嗎?”
“孺子可教也,正是此理!”張平安捋著胡須有些欣慰。
頓了頓,緩緩繼續:“既然做了決定,此事便不必拖延,我明日便向陛下稟明我的想法,交出虎符,陛下心中其實也早有換人之意,只不過是礙于我的資歷和背景,不好明說而已。我如果主動開口,他多半會答應。調任不難,難的是怎么去咱們想去的地方。”
“不知爹打算去哪里?”小魚兒側頭問。
“你覺得呢?”張平安不答反問,隨后自顧自開始低頭喝茶。
小魚兒知道老爹這是要考校他了,想了想后,分析道:
“歷朝歷代,河朔三鎮的節度使一直是最容易謀反叛變,且實力最強、勢力最大的,這些藩鎮擁有幾乎獨立的軍事、稅收和職務任免之權利,讓朝廷甚為頭疼,也是朝廷長期重點關注的對象。
先帝在時便有意削弱這些節度使的權利,但好些個都是跟著先帝戎馬打天下的,加上他們太識時務,先帝也就不好太過明顯的過河拆橋,所以直到現在,河朔三鎮的節度使實力依然不容小覷。”
張平安放下茶杯,贊同的點點頭:“你說的不錯,不過實力不容小覷,那也得看跟什么時候比,跟前朝相比,那還是差遠了,先帝的削藩之策現在看來是卓有成效的,長遠來看,更是英明。三足鼎立是最為穩固的關系,雖然讓他們保留了一部分實力,可是三個人互相轄制著,彼此都奈何不了對方。
同時還能讓北方金烏汗國有所忌憚,能隨時和西北鐵騎形成守望相助之勢,牽制金烏汗國的兵力,讓對方不敢擅自輕舉妄動,減少了邊患之憂。”
“這里的確地理位置優越,這也是前朝為什么無從下手,慢慢放任他們成為了心腹大患的原因之一,不過,爹,既然陛下已經對我們家有所猜忌,君臣之間有了隔閡,恐怕他不會將您派到這么重要的地方去吧?再說了,這也不符合您一直以來的中庸之道啊!”
張平安聞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淡然:“先不說陛下會不會將我派到這里去,就是陛下愿意派我去河朔三鎮,我還不想去呢,那里的幾個人都是典型的兵痞,以前我跟他們簡單打過交道,并不好相與。何況從新朝建立開始,他們已經盤踞在當地幾十年,外來的和尚難念經,想去分杯羹并不容易,何苦給自己自討苦吃呢!”
“唔,既然不去河朔三鎮,那平盧和淮西等地也不錯,實力中上,能夠自給自足。再說西北邊鎮,比如朔方或者河西等地,雖然兵力強勁,但主要用于防御西域各國,林伯父和大姑父在那邊已經穩定了,咱們沒必要再去跟他們擠在一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