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道長被嚇了一跳,趕忙捂住她的嘴,隨后朝外看去。
見屋外空無一人,他還是不放心,起身將房門關上,訕笑一聲,低聲道:“這不是還有你嘛。往后啊,你就好好給監鎮煉那爆竹,為師我呢,也就能心無旁騖的修道問仙了。”
小道童反駁道:“哼,那爆竹明明是我做的,為何好處全是師傅得了?”
杜道長瞪了她一眼:“你這逆徒,你的那些本事,不還都是為師教的?”
“那你自兒個做去,莫使喚我。”小道童把臉一甩。
杜道長見狀,打起了感情牌:“好徒兒,乖徒兒,這些年為師待你如何?想當初,為師將你從死人堆里救出來時,你才一丁點大,為師一把屎一把尿將你帶大,教你識字讀書,為你傳道授業,如今為師有難,你怎能袖手旁觀呢?”
小道童依舊不為所動,實在是這不著調的師傅,坑過她太多次了。
見她軟硬不吃,杜道長無奈道:“說吧,要怎樣才可幫為師?”
聞,小道童這才開口道:“那監鎮每月給你的錢,得分我一半。”
“一半?”
杜道長頓時跳將起來,發現自己聲音過大,趕忙壓低聲音質問:“你一個小女娃,要恁多錢作甚?”
小道童不干了,柳眉輕挑:“只準師傅你修道問仙,就不準徒兒煉丹么?”
“你那是煉丹么?你那是歪門邪道,上一次將丹爐給炸了,那丹爐可是你師祖傳給為師的,上上次把丹房給燒了……除了折騰,有甚用?”杜道長如數家珍的將小道童干過的事兒,一樁樁一件件道來。
小道童揭短道:“那后來爆竹配方賣了錢,師傅你不是還挺樂呵的嘛。”
“……”
杜道長一時語塞,旋即擺擺手:“總之不成。”
“那西成!”
“西成也不成,太多了。”
“三成。”
“……”
最終一番討價還價,杜道長忍痛分給了小道童兩成。
“徒兒就知道師傅最疼我了。”
得了好處,小道童殷勤的將杜道長按坐在床沿,伸出干瘦蠟黃的小手為他揉頸捏肩。
杜道長一邊享受徒兒的孝心,一邊告誡道:“食人之祿,忠人之事,監鎮吩咐的差事,你當盡心盡責,哪怕練不成,也無愧于心。”
“徒兒省得。”
小道童鄭重地應道。
杜道長拍了拍她的小手,寵溺道:“好了,莫按了,且歇息歇息,留著力氣,晚上等著吃大餐。”
云游這兩年,徒兒跟著他吃了不少苦,瘦弱的不成樣子。
到底是一手帶大的,說是師徒,實則與父女無異。
……
庫房內。
劉靖正在與吳鶴年清點收益。
“稟監鎮,這賬目對不上!”
一番清點后,吳鶴年捧著賬本,皺起眉頭。
劉靖問道:“哪里不對?”
吳鶴年翻著賬本解釋道:“潤州、廬州、揚州、宣州等地分店賬目上共計一萬九千六百三十三貫,王家分紅為五千五百九十貫,各店房租用度三百九十一貫,本該結余一萬三千六百五十二貫,可實收卻只有一萬零八百二十貫。”
少了兩千八百多貫。
近三千貫,這可不是一筆小錢。
須知整個丹徒鎮一整年的賦稅都沒有三千貫。
劉靖淡淡地說道:“我曉得了,此事不必深究。”
“是。”
吳鶴年當即明白了。
軍械!
這段時間,運來的軍械越來越多。
除開刀槍弩盾之外,甚至開始出現重甲。
而少的這兩千八百余貫,估摸著都用在了軍械與糧食上。
吳鶴年如今己經上了船,自然知曉劉靖麾下,可不僅僅只有牙城這一百五十多名士兵,十里山中還蓄養著一支近二百人的軍隊,以及數百逃戶。
寨子他去過一次,規模都快趕上丹徒鎮了。
劉靖又問:“武庫中軍械有多少了?”
“重甲八副,半身鐵甲三十六副,皮甲、紙甲等八十一副,弩六十七柄,弓百副,鉤鐮長槍西十一柄,大小盾五十五個,橫刀二百三十柄。”吳鶴年如數家珍,張口就來。
這其中橫刀是最多的。
因為這玩意兒不屬于管制軍械,尋常鐵匠鋪也能打造,所以最是容易收。
相比之下,鐵甲是最難搞的。
武庫中的這八副重甲,其中有兩副還是莊家兄弟的,也就是說這段時間只收了六副。
半身鐵甲也是一樣,大半都是魏博牙兵自帶的,余豐年和莊杰二人收來的,只有寥寥十五副。
“還是不夠,得讓那兩小子加點緊了。”
劉靖盤算一番后,喃喃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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