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寶玉牽著狗回家,進到院中把小花狗拴在角落處,然后就進屋向金小梅報賬。
他剛一進屋,就聽李如海在那跟金小梅告他狀呢。
只聽李如海說:“媽啊,我大哥今天敢偷我三十塊錢,明天就敢偷你三百!”
“那他不敢。”金小梅正帶著李小巧挑黃豆呢,準備明天去豆腐坊換豆腐。
“有啥不敢的。”李如海繼續說:“就臘八那天,你丟五毛錢,指定是他偷去了。”
“那是你爸拿的。”金小梅說:“他拿去買煙了。”
李如海眼珠一轉,又道:“那去年八月節,你丟三毛錢,就我哥偷的。”
“什么你哥拿的啊?”金小梅轉向李小巧,伸手一點李小巧的小腦瓜,數落道:“是這丫頭片子,拿去買桃酥吃了。”
李小巧沖金小梅甜甜一笑,張開一雙小胳膊抱住金小梅。
看著自己妹妹暗中投來的不善目光,李如海毫不在意,繼續和金小梅說:“那去年五月節……”
“你沒完了啊!”李寶玉聽不下去,從外屋進來,從兜里掏出三十塊錢塞給李如海,道:“我就借來用用,你瞅你小氣吧啦的樣。”
李如海接過錢,還瞪了李寶玉一眼,然后二話不說,下炕就往自己屋里跑,他是要趁李寶玉沒回屋之前,先把錢藏個隱秘的地方。
見李如海跑了,李寶玉也是暗暗松了口氣,去年五月節,確實是他拿了金小梅的兩毛錢,買了兩個粽子。
這案子,到現在都還沒破呢。
“兒子,狗呢?”金小梅問了李寶玉一句,然后在炕上由盤腿坐改為了跪坐,挺直了身子往窗戶外面張望。
李寶玉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和金小梅一說,又把剩下的三十五塊錢拿了出來,“媽,王大龍說了,明天就把借咱那錢給還回來。”
“嗯。”金小梅應了一聲,卻沒接錢,只對李寶玉說:“兒子,這錢你揣兜吧。”
“啥?”
李家三兄妹聞,皆大吃一驚,那李如海更是從對面屋里一溜小跑地過來,想看看能不能蹭到一點好處。
可金小梅看都沒看兩個小的,只對李寶玉說:“王大龍來還錢,那五十也歸你,你留著看有相中的狗,就買回來。”
“好,好。”李寶玉臉上樂開了花,激動地數著手里的三十五塊錢。
“大哥!”李小巧向李寶玉撲來,抓著李寶玉棉襖袖子,說:“明天趕大集,你給我買蜜果子吃唄。”
……
趙軍回到家,吃了碗王美蘭給他熱的粥,又吃了兩片去痛片,不多一會兒,困勁上來了,他就鉆進被窩里一覺睡到天黑。
剛醒來還是覺得頭重腳輕,趙軍就縮在被窩里,干脆不出來了。
這時,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趙有財端著個大碗走了進來,來在炕邊對趙軍說:“來,起來趁熱乎喝了。”
趙軍坐起來一看,見碗里盛的不知道是什么湯,顏色很淡,清湯寡水的。
趙軍端過碗,聞了一聞,沒聞見有什么怪味,就問趙有財道:“爸,你這煮的啥啊?”
趙有財道:“白菜根煮的白蘿卜皮。”
趙軍把碗往炕上一放,對趙有財說:“爸,喂豬也不能就給這個啊。”
“你可別墨跡了,快喝吧。”趙有財笑道:“這是你奶從她娘家帶來的方,喝了就管事。”
“那你昨天咋不給我煮呢?”趙軍端起碗來“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
趙有財道:“咱家哪有白蘿卜了?這是今天擱場里拿回來的。”
這年頭,東北沒有蔬菜大棚,冬天就種不了菜。
南方的菜又運不過來,所以每逢冬天,山村農家就只能見到幾樣青菜。
蘿卜、白菜和大蔥。
蘿卜包括各種蘿卜,和白菜一起放在窖里,能儲存好久。
而大蔥直接扔在外面就行,大蔥不怕凍,吃的時候提前拿進屋里一緩就好了。
趙軍干完了蘿卜皮白菜根湯,把碗交給趙有財時,說:“爸,你把蘿卜給我切一塊吃。”
這年頭,沒有水果,就拿蘿卜來代替。
“沒了。”趙有財說:“讓你媽拿去燉獾子了。”
晚上趙軍家就吃獾子肉燉白蘿卜,王美蘭在鍋邊貼的玉米面大餅子。
趙軍身體不舒服,吃不下肉,就盛了點菜湯泡大餅子吃。
他吃完,才問趙有財說:“爸啊,那倆貨運回來沒有?”
“運回來了。”趙有財道:“你小子真行啊,一個熊瞎子、一個牤蛋子,夠咱兩家請客的了。”
趙有財一邊說,一邊心想,這小子運氣也太好了,次次上山不走空。
第二天,就是臘月二十五了。
趙軍一早起來,就聽對面屋里傳來了兩個妹妹嘰嘰喳喳的聲音,好像是嚷著要去趕集。
趙軍起身,頓時感覺身上很是輕松、舒坦,一點也不難受了。
“我奶帶來的土方子可以啊。”趙軍嘟囔了一聲,從炕上下來,就往對面屋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