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取出柳前輩遞來的赤色玉符,指尖流轉靈力,將裹挾著當年與朱焰族長盟約符文的神魂印記緩緩釋放。玉符甫一現世,便漾開淡淡的赤色光暈,與遠處炎火大陣的光芒遙遙呼應。
兩名巡邏弟子見狀臉色驟變,慌忙收起長槍,躬身行禮:“原來是王族長!族長有令,您若前來,即刻引入族內大殿!”
跟隨巡邏弟子踏入山脈,王新瞬間感受到了人族聯盟的溫情。沿途朱雀族弟子見了他,皆熱情頷首示意;不少弟子手中還妥帖保管著鎮魂符――那是聯盟成立之初,兩族交流時他所贈予的信物。山間空地上,人族修士與朱雀族弟子正結伴修煉,炎火靈力與人族靈力交織纏繞,化作一道道柔和光帶,氛圍融洽和諧。
“王族長,多年不見,別來無恙!”洪亮的聲音裹挾著熾熱的炎火靈力從前方傳來。
王新抬眼望去,只見一名身著赤色錦袍、面容剛毅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來,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火焰紋路,正是朱雀分族族長朱焰。他身后緊隨幾名朱雀族核心長老,還有幾位人族聯盟的老相識――修士首領們。
“朱族長!”王新快步迎上,二人用力相握。熾熱的炎火靈力與溫和的混沌靈力碰撞,未有半分沖突,反倒透著老友重逢的默契。
朱焰上下打量著王新,眼中滿是贊許:“你的修為又精進不少,看來分開這些時日的歷練,讓你成長良多。”他的目光轉向柳前輩,微微頷首,“柳兄也來了,快請進大殿敘話,我已備妥炎火靈茶,為二位接風洗塵。”
柳氏別院廣納流亡修仙者,此事在仙界盡人皆知。近來更有傳聞,柳氏那位被囚禁多年的仙帝老祖已然逃出。仙界眾人心中都清楚,這般囚禁奇才的手段,向來是大仙族控制分支與小仙族的慣用伎倆――能用則用,不能用便囚,全然不顧仙族道義。只是老祖雖逃,恢復實力尚需時日,誰也不知囚禁他的仙族是否下了狠手,斷了他的仙根。
柳前輩讀懂了朱焰眼中的復雜――皆是身不由己之人。他的仙帝老祖與朱焰早有交情,那是久遠之前的往事了。自老祖失蹤后,朱焰便明里暗里照拂柳氏別院,讓外界大仙族不敢輕易侵吞,也正因如此,柳前輩與朱焰結下了深厚情誼。
踏入朱雀分族大殿,溫暖氣息撲面而來。殿內梁柱由千年炎火木鑄就,表面刻著流轉的火焰符文,既能驅散寒意,又可滋養修士神魂。幾張古樸木桌擺放整齊,桌上熱氣騰騰的炎火靈茶早已沏好,淡赤色的茶湯散發著濃郁清香。
朱焰請王新與柳前輩落座,自己則坐于主位,開門見山問道:“聽聞你在雷帝秘境大有收獲,還喚醒了雷帝殘魂。只是為何會帶著柳兄一同前來?莫非上界出了變故?”
王新端起靈茶抿了一口,溫熱茶湯入喉,瞬間驅散了連日奔波的疲憊。他放下茶杯,指尖輕摩挲杯沿,神色凝重:“天庭仙帝回歸后,根本未將清繳混沌神魂分身放在心上,反倒一心掌控仙界疆域。”
“他們對混沌神魂分身只做象征性圍困,”王新目光掃過殿內眾人,語氣愈發沉重,“派往各地的天兵多是修為低微的雜役兵,既不布設神魂探測陣,也不封鎖邪魂逃竄路線,任由分身在邊緣區域游蕩,甚至暗中引導它們向不服管教的仙族領地靠攏,借邪魂之手削弱異己。這絕非單純的爭權,更像是仙帝在借機清理大仙族的外圍勢力,為自己的布局掃清障礙。”
朱焰聞重重頷首,接口道:“天庭借著‘清繳邪魂、維護仙界秩序’的名頭,權限極大,行事毫無顧忌。對反抗者動輒滅族,仙界眾仙與普通百姓早已水深火熱。我族也曾聽聞,各大仙族與天庭之間早有嫌隙,古魂獄一戰后,天庭精銳折損過半,仙帝急需重新掌控疆域,而大仙族則想趁機填補權力真空,雙方的較量早已暗流涌動。”
一名朱雀族長老補充道:“尤其是那些出身大仙族的天庭神將,更是將這‘正義’名頭當作鏟除競爭對手的利器,手段陰狠又隱蔽。”
“東域冰晶族便是前車之鑒,”朱焰繼續說道,“冰晶族掌控著仙界半數冰靈晶礦,向來是北境寒月族的商業勁敵。而天庭鎮東軍副將宮寒,恰好出身寒月族。他早就覬覦冰晶族礦脈,便向仙帝進讒,污蔑冰晶族私藏邪魂分身,請求率軍圍剿。”
王新眉頭微蹙:“冰晶族背后本靠著北境一尊大仙族,按說不該如此輕易被圍剿。如今想來,怕是那大仙族要么被天庭掣肘,要么就是與仙帝做了交易,默許了這場清洗――畢竟冰晶族雖是附庸,卻也手握海量礦脈,早成了大仙族與天庭博弈的籌碼。”
“宮寒得旨后,第一時間率軍圍困冰晶族領地,根本不給辯解機會。”朱焰語氣憤然,“那些臨時抽調的天兵中,半數都是寒月族修士,本就對冰晶族積怨已久,得了軍令更是如狼似虎。他下的第一道軍令便是‘清查族內邪魂蹤跡,凡攜帶冰靈晶者一律暫扣核查’,這‘暫扣’實則就是公然掠奪。”
“天兵剛圍城便紅了眼,”另一位人族修士首領沉聲說道,“不等軍令完全傳達,就沖進城郊平民村落,砸開民宅搶奪冰靈晶飾物,連婦孺頭上的冰晶發簪都不肯放過。稍有反抗便揮刀相向,村落里瞬間哭聲震天、血流成河。”
朱焰搖頭嘆息:“冰晶族常年專注礦脈開采,戰力薄弱,短短七日便城破族滅。城破后,宮寒更是下了‘補充軍資’的命令,將冰晶族寶庫中的冰靈晶盡數充公,實則大半流入寒月族私庫,還有一部分被他當作軍功賞賜給麾下寒月族修士。”
“更過分的是,他以‘防止邪魂附身礦工’為由,強行將礦脈所有礦工編入軍隊,美其名曰‘隨軍鎮守礦脈’,實則讓他們日夜不休為寒月族開采冰靈晶。”朱焰眼中怒火翻騰,“不少礦工累死在礦道中,尸體直接被丟棄進礦坑填埋。族內上萬口除少數年幼子弟逃脫,其余全被押往天庭天牢,據說最后都被用來喂養仙帝座下兇獸。而宮寒卻因‘剿滅通邪仙族’有功,晉升為鎮東軍主將。”
王新沉吟道:“我來時留意過冰靈晶的市場價格,果然是天庭授權寒月族特賣,價格被壓得極低卻壟斷貨源,這根本是權力強行干預修仙市場!正常的靈礦交易秩序全被打亂,中小仙族想買冰靈晶修煉或煉器,只能任由寒月族和天庭宰割。好處分潤里天庭占了六成,貪污的冰靈晶大半怕已運進天帝私庫。這絕非宮寒一人能做主,背后定有仙帝默許。”他眼神銳利起來,“天庭借清繳之名洗牌,一邊削弱大仙族附庸勢力,一邊將戰略資源收歸己有,這種違背市場規律的強權壟斷,根本不會長久!我們必須抓住這個機會,一方面吸納冰晶族逃出的幸存者――他們熟悉冰靈晶礦脈開采與交易,是難得的人才;另一方面要趁機囤積冰靈晶,這等緊俏資源,日后聯合各族反抗天庭時,既是軍備基礎,也是拉攏盟友的籌碼。”
“北境風鳴族的遭遇也如出一轍,”朱焰話鋒一轉,“風鳴族以馴養風系靈禽聞名,仙界九成傳訊靈禽都出自他們之手,這讓同樣以馴養靈禽為業的南荒金羽族嫉妒不已。而天庭羽林軍統領金烈,正是金羽族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