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
父親的命,還懸于一線。
那個叫陳飛的年輕人,是唯一的希望。
可是,陳飛說了,要他先“清理垃圾”。
他該怎么清理?
直接把金世榮抓起來,嚴刑拷打?
不行。
金世榮在金家經營多年,根深蒂固,黨羽眾多。
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貿然動他,只會引起家族內亂。
到時候,金家這艘大船,不等外人來攻,自己就先沉了。
可證據呢?
除了那套茶具的來歷,他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能證明是金世榮下的毒。
難道,真的要為了一個外人的一面之詞,就對自己的親弟弟動手?
金世雄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部電話,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撥通了那個他本不想再聯系的號碼。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喂。”
還是那個平淡,甚至有些懶洋洋的聲音。
“陳神醫,是我,金世雄。”金世雄的姿態,放得更低了。
“哦,金家主啊。”陳飛的聲音傳來,“怎么,垃圾清理完了?”
金世雄的臉,抽搐了一下。
“陳神醫,您說笑了。”
“我沒跟你說笑。”陳飛的語氣,冷了下來,“我的時間很寶貴,沒空陪你們玩這種豪門游戲。”
“是是是。”金世雄連忙說道,“陳神醫,您說的事情,我已經查了。那套茶具,確實……有問題。”
他說得很隱晦。
“所以呢?”陳飛反問。
“所以……我想請問陳神醫,您……您是如何得知的?”金世雄終于問出了他最想問的問題。
他想知道,陳飛到底掌握了多少東西。
“我想知道什么,我就能知道什么。”陳飛的回答,霸道,且不講道理。
“金家主,你打這個電話,不會就是為了問我這個吧?”
“如果是,那你可以掛了。”
“不不不!”金世雄急了,“陳神醫,我只是想……想確認一下。”
“確認什么?確認我是不是在騙你?”
金世雄沉默了。
他確實有這個想法。
“金世雄,我再跟你說最后一遍。”陳飛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不耐煩。
“你父親的命,在我手里。信不信我,是你自己的事。”
“我只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后,你要是還沒把那個想讓你爹死的人揪出來,那你們金家的事,就與我無關了。”
“可是……我沒有證據!”金世雄終于說出了自己的困境。
“證據?”陳飛笑了,“你需要證據嗎?”
“你是金家的家主,你想讓誰死,難道還需要跟別人解釋?”
金世雄再次語塞。
是啊,他是金家家主。
在金家,他就是天,就是法!
他什么時候,變得如此畏首畏尾了?
“陳神醫,我明白了。”金世雄深吸一口氣,似乎做出了什么決定。
“但是,我還有一個問題。”
“說。”
“那個人……究竟是誰?”
金世雄還是不死心。
他想從陳飛的嘴里,得到一個確切的名字。
只要陳飛說了,那他,就有了動手的,最正當的理由!
電話那頭,陳飛沉默了。
金世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然后,他聽到了陳飛的笑聲。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嘲弄。
“金家主,你是在問我嗎?”
“你要我查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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