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黨誤國!排除異己,逼走顧首輔在前,構陷忠良,致使李狀元北上易馬在后,如今更行此賣國求安之舉,溫知行,國賊也!”
一時間,“悼鈺郎,罵國賊”成了京城輿論的主流。
文人見面第一句話就是你罵了嗎?
沒有罵的話,那就一起罵。
……
沈府。
書房內檀香裊裊,沈知淵坐在椅子上志得意滿。
管家垂手恭立,低聲稟報,“老爺,外頭已經沸反盈天了。
士子們都在痛罵溫首輔是……是國賊。”
沈知淵慢條斯理地品著杯中香茗,嘴角掀起一絲笑容。
“溫知行啊,溫知行,你的名聲會越來越臭,這首輔之位你還能坐穩嗎?”
自從顧佐衡死后,沈知淵便一直惦記著首輔的位置。
歷來首輔都是清流,不曾想溫知行因為會搞錢,破例成了首輔,這讓沈知淵心中很不爽。
他放下茶杯,開口道:“民意洶洶,乃國之鏡鑒啊。”
管家是他心腹,自然知道這民意從何而來。
正是自家老爺授意門下弟子并聯絡其他清流力量,將李鈺死亡的悲情與議和的屈辱捆綁在一起。
通過各種渠道散播出去,才在短時間內掀起了這般巨大的輿論風潮。
“溫知行在朝堂上仗著陛下暫時倚重,黨羽眾多,我們奈何他不得。
但在朝堂之外,這士林清議,天下人心,卻由不得他一手遮天。”
沈知淵喃喃自語,像是說給管家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扳倒他非一日之功,先搞臭他的名聲,讓陛下知曉其人望已失,便是第一步。”
……
與此同時,溫府中,幾位溫黨核心人物齊聚,人人面帶憤懣。
“豈有此理!那些迂腐書生,只知空談,懂得什么軍國大事!”
劉永昌開口:“北胡鐵騎兇焰正盛,云中府旦夕可危!
一旦城破,胡人馬蹄便可長驅直入,威脅京畿!
首輔大人忍辱負重,行此緩兵之計,乃是為了江山社稷,為了萬千黎民!
他們倒好,躲在京城安逸之地,只會無病呻吟!”
“還有李鈺小兒,不自量力,輕敵冒進,葬送自身,豈能怪到首輔頭上?”錢友亮也憤憤不平。
“元輔,這背后定是沈知淵那幫清流在搞鬼!
他們不敢在朝堂上與您正面相爭,就用這等卑劣手段,煽動無知民眾,其心可誅!”
趙志坤也開口說道。
溫知行端坐主位,輕輕抬手,止住了幾人的喧嘩。
“好了,沈知淵的手段,本官豈會不知?跳梁小丑,徒逞口舌之利罷了。”
他瞇起眼睛,冷笑一聲“他們想用輿論壓我,我便讓他們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輿論。”
他看向幾人,“你們找幾個機靈點的筆桿子,不必與他們爭辯議和是否屈辱。
多寫一寫北疆戰事之慘烈,寫一寫邊軍將士如何浴血奮戰,傷亡枕籍。
寫一寫邊境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的慘狀。
更要著重描述,若云中府被攻破,城內數萬軍民將遭何等屠戮。
北疆防線如果崩潰,戰火將如何蔓延至京城。
記住,要情真意切,要催人淚下。”
眾人聞眼睛一亮。
卻聽溫知行繼續道:“再把本官為何行此權宜之計的苦衷,委婉道出。
強調此乃‘暫息兵戈,以圖后舉’的唯一選擇。”
很快,一篇篇描繪邊關慘狀、百姓悲歌的文章開始出現。
字里行間充滿了對和平的渴望,想要盡快結束戰爭。
輿論風向開始轉變,溫知行成了忍辱負重,為君父分憂的忠臣。
罵他國賊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甚至有大儒開始給溫知行辨經。
如果北胡退兵,那溫知行就是大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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